论皇帝皇后的喜爱,她是独一份。
长公主遭遇过几次刺杀,皆化险为夷,皇帝为此流放了不少心有异心的朝臣。
可当大家觉得长公主在皇太女这位置板上钉钉时,皇帝又说储君之位只能是男子,生生斩断了长公主似有似无的苗头。
长公主却不以为意,游玩山水好不自在。
李娴当然不知道弥衣心里想的什么,她向身后的丫鬟挥了挥手:“萧婉,你带所有人出去,本宫有事跟崔小姐说。”
名叫萧婉的丫鬟低头应了声,她伸出手,示意小昭出去。
小昭点了点头,跟着萧婉出了门。
一时间,禅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
李娴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本宫听说,你是崔程的长女,叫崔弥衣?”
“回殿下,正是。”弥衣答道。
李娴像是透过她的眼睛,回忆起了其他人。
“你长得很像你母亲。”李娴看着弥衣的脸,“不过,你比她漂亮许多。”
“谢殿下夸奖。”
“本宫听说,你身边的那个侍卫,叫言卿?”李娴双眸轻抬,藏不住心中探究之意。
弥衣不敢隐瞒:“回殿下,正是。他是民女的侍卫。”
“是贴身侍卫。”李娴唇角微微弯起,又问她,“你可知道他的来历?”
弥衣陡然生出警惕之心,她自然知道言卿的来历,林姨娘与冯阮玉应该没那么无聊,诓骗她取乐。
在李娴面前,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欺瞒长公主可是大罪。
李娴见她踌躇的样子,猜出来个大概:“你应该知道他不是青州人。他无父无母,自幼被本宫的师父收养,与萧洵、萧婉、林杏儿同出一门。父皇指派他去护卫二皇子,萧洵萧婉跟着本宫,林杏儿赐给了林黛。”
“本宫的师父年轻时曾是宫中禁军教头,收了几个徒弟。”李娴缓缓说道,像是在回忆一件微不足道的往事,“萧洵萧婉是他收的关门弟子,林杏儿是他早年收养的孤女,言卿则是战乱时他捡到的一个孤儿。他们日日坚持,只可惜本宫学一个月就觉得太苦放弃了。”
“言卿曾被本宫师父夸赞称天纵奇才,悟性极高,一点即通,百年难遇。只可惜——”李娴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他性子太冷,无论其他三人如何讨好,都不能在他那得一点好感。”
弥衣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也就这样,二皇子看中了他,哀求本宫数月,父皇看不下去,才赐给了他。”李娴看着弥衣,“言卿到了二皇子身边之后,更是如鱼得水,他成了二皇子身边最得力的顶尖暗卫,替他除去了多少麻烦。”
“他行事果决,从不留活口。这些年,死在他手上的人,他自己应该都记不清了。”
弥衣思绪如麻。
弥衣从未想过,言卿是这样的一个身份。
她回忆起林姨娘见到言卿若有若无的笑意,提醒自己言卿来历不明却可以为自己所用。
怪不得,冯阮玉一直要她放走言卿。
她们两人不敢明说,可长公主口中说出,竟然是这样一个真相。她才真正意识到,言卿的过去远比她想象的更加血腥。
只要是皇家之人,亦或者是京城人士,没有一个人会不认识他。
杀人如麻,刀尖舔血。
她知道长公主说的是实话。
可言卿救过她的命,不止一次。
她无法想象,那时候的言卿是什么模样。
与现在,是多大的差别。
“本宫告诉你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你留不住他。”李娴的声音温和了几分,带有一丝警告的意味,“他不属于这里,强留是留不住的。”
“好了,不聊这些沉重的话题,聊起来怪累的,不如聊聊崔家。”
李娴调转话题,打了弥衣一个措手不及。
弥衣问:“殿下想了解什么?”
李娴手肘撑着桌面,笑意盈盈的望着弥衣:“比如,崔大小姐你再来灵宝寺的路上,是否杀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