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冲进楚意院子的时候,发髻都跑散了。
她不是跑进来的,是撞进来的,整个人扑在门框上,膝盖磕了一下也没顾上,手撑着门框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阿姐……阿姐你帮帮我……帮帮小晚……”
嗓子发干,尾音都在打颤,像是跑了一路,中间没有停过。
楚意正在廊下看书,抬头看见楚瑶这副样子,有些意外。
楚瑶性子虽活泼但很少急成这样,平日里就算着急也会先整理一下衣襟再开口,今天连发带都松了,碎发贴在额头上,像是刚从外面一路冲回来的。
她放下书站起来走过去:“你慢点说,出什么事了?”
楚瑶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到楚意手腕发疼:“小晚要被逼着嫁人了,她那个继母要把她嫁给刘三郎,那人是个混账,前头已经打死过一个媳妇了。”
“小晚才十六岁,她父亲还有一个多月才能回来。她今天哭着来找我,说她继母已经收了人家的聘礼,婚期都定了,阿姐你帮帮她——”
楚意被她攥得有些发疼:“小晚是谁?”
楚瑶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楚意会问这个。
“就是我常跟你说的那个,林主簿家的女儿林知晚。她来过咱们家两次,你还夸她绣的帕子好看。上次你生辰她绣了一幅红梅图给你当贺礼,你还说绣得真好看。”
楚意想起来了,确实有一个圆脸杏眼的小姑娘,来将军府找过楚瑶几次,声音清脆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手里总攥着绣了一半的帕子。
她绣的那幅红梅图针脚细密,梅花的花瓣层层叠叠,每一层都用了不同深浅的红色丝线,像是真的有一枝梅在她面前绽开。
她当时忍不住夸道:“这绣得真好。”
那小姑娘耳朵尖一下就红了,低着头把帕子收回去,悄悄看了她一眼,然后和楚瑶两个人一起跑开了,裙摆在廊下兜起一阵风。
“她父亲是户部那个林主簿?”
“是,他前年娶了一个姓周的寡妇做续弦,那寡妇带了一个女儿过来,对小晚一点都不好。林主簿去年冬天外派办差,要下个月才能回来。”
楚瑶一边说一边比划,“她那继母自己也有个女儿,就想把所有好的都留给亲生的,所以急着把小晚嫁出去。虽说她平时也不敢明面上对小晚怎么样,但总是私下刁难小晚,她父亲在的时候还好些,父亲一走就没人管了。”
“那刘三郎又是谁?”
楚瑶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刘侍郎家的三公子,他前头娶过一房媳妇,半年不到就没了,街坊都说是被他打死的。”
“他不知怎么的就看上小晚了,派人去林府说亲,他家里有钱有势,他爹又是侍郎,小晚那继母觉得攀上了高枝,直接收了聘礼,说小晚一个中庸能嫁进侍郎府是天大的福气。
“她那继母已经把婚期定下来了,下个月初八,等不到她父亲回来了,现在没人能为她做主。”
楚意沉默了一下。
刘侍郎,在朝中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儿子娶一个主簿的女儿,说起来确实是林府“高攀”。
林知晚的继母看中的就是这个,只要把林知晚嫁进去,她就有了侍郎府这门亲,她亲生女儿往后也能沾光。
至于林知晚嫁过去会不会被打死,她根本不在乎。
“林知晚自己有什么主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