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意的目光扫过巷口那些侍卫,又落回南絮脸上:“带了人也不代表这个时候该出来。你知不知道外面可能还有余党,你站在这里,万一有人盯上你——”
南絮看着她:“朕想来看看你手上的伤。”
楚意站在门内没有让开,顿了几息才侧过身:“进来。若你在我家门口遇刺,参将军府的本子怕是要堆成山。”
南絮自知理亏,连忙迈步进门。
南絮跨过门槛时,楚意先往巷口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异常才合上门。
两个人穿过前院往正厅走,廊下的风灌进来,吹得楚意袖口微微扬起。南絮看着她右臂的袖口,那道破口已经被遮住了。
正厅里母亲已经不在,像是避开了。
楚意在桌案边站定:“陛下说来看我的伤,看完了,可以回去了。”
南絮站在她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朕不只是来看你的伤的,也是来道歉的。”
“道歉?”
南絮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朕昨晚站在宫门前面,不是朕非去不可。陆家的证据朕早就有了,朕知道他们要反,朕本来可以不出那道宫门,等叛军自己撞进来。朕去了最前面,是因为朕猜到了你会来。”
她顿了一下,“朕想看看你还会不会担心朕。”
楚意垂着眼不说话。
南絮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朕利用了你那么多次,到了最后,连自己受伤这件事都要拿来利用你。朕知道这样不对,只是朕忍不住,朕想见你,朕想证明你还关心朕。”
楚意站在桌案后面,日光落在她脸上:“你说完了?”
“说完了……”
“你为了让我给你包扎伤口,把自己送到叛军面前,这是什么愚蠢的行为。你利用了我这么多次,现在连你自己的命都不放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去呢?如果你站在那里,我没有从巷口出来呢?”
南絮停顿了一下:“朕……没有想过。”
楚意的声音发紧:“你没有想过。你以为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你想的走。你算好了陆家会反,算好了我会去。你连我会替你挡一刀都算好了吗?”
南絮情绪稍显激动:“朕怎么会算计你受伤?朕不可能拿你的安全开玩笑。”
“那你的安全就无所谓了吗?如果那一刀刺中你了呢?你站在最前面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来不及?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注意到那个人呢?”
南絮没有回答。
楚意看着她,声音比方才落寞了一些:“你根本没有想过。你只是想让我来,想让我看见你受伤,想让我心软。你把你自己当成了棋子,把我当成了你的棋盘。”
南絮站在日光里:“朕知道自己做错了,朕不该拿自己来赌。朕只是……太想见你了。”
楚意看着她,没有接话,低头看着自己右臂上那道伤口。
“你总是这样。你做了所有的事,然后来道歉。你道歉了,我就该原谅你。可你下次还会再做同样的事,因为你是皇帝,你习惯了所有事都在你掌控之中。你以为你道歉了,一切就能回到原样。”
南絮站在她面前,年轻的帝王难得有些无措。
“朕没有奢望让你轻易原谅朕。朕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朕做错了,朕认,朕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楚意抬起头看着她:“你以后不会再利用我了?”
“不会了。”
“你以后不会再拿你自己来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