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公子若无旁的事,本宫先走了。"楚意微微颔首,抬步欲走。
"娘娘。"陆鑫尧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臣只是想提醒娘娘一句,陛下心里的人,从来都不是娘娘。娘娘如今得了些权柄,不过是陛下需要有人替她办事,待臣回京之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楚意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陆鑫尧依旧笑着,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以为楚意会像原书里那个粗莽的将军府嫡女一样,被他三言两语激怒。
但楚意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陆公子说的是陛下心里的人,还是陆公子自己以为的人?"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薄刃,切开了空气里浮动的甜腻,"本宫劝陆公子一句,漕运整顿不是美差,沿途匪患猖獗,公子……保重身体。"
陆鑫尧的笑容僵了一瞬。
楚意不再看他,转身离去。
玄色的衣摆在宫道上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松木香在空气中残留了一瞬,清冽而疏离。
陆鑫尧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折扇在掌心缓缓收紧。
楚意回到凤仪宫时,天已经擦黑。
青黛迎上来,说陛下传了口谕,让娘娘去承明殿用晚膳。
楚意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更衣。
承明殿内,炭盆烧得正旺,案几上摆着几样精致的菜肴,南絮坐在主位上,仍是一身玄色常服,长发松松挽着,正低头看奏折。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来了。"南絮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坐。"
楚意在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紫檀木案几,案几上摆着一壶温好的桂花酿,南絮给她斟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晃荡。
"兵部的事,办得如何?"
"回陛下,兵部尚书已按臣女的方案开始筹备,第一批军粮十日后便可启运。"
楚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臣女还提议在青州增设一个军械坊,专门打造适合北境寒地作战的兵器,老尚书也准了。"
南絮"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楚意脸上,停留了一瞬。
"你今日……见过陆鑫尧了?"
楚意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抬眸,正对上南絮的目光,那双寒星般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但楚意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的冷梅香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在宫道上偶遇。"楚意语气平静,"陆公子提醒臣女,陛下心里的人不是臣女。"
南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还说了什么?"
"还说,待他回京之日"楚意顿了顿,将酒杯放下,"后面的话,臣女没让他说完。"
南絮沉默了一会儿。
她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案几上,推到楚意面前。
那是一块羊脂玉佩,通体莹润,触手生温,玉佩正面刻着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絮"字,笔画纤细,凌厉如刀。
"陛下这是……"
"赏你的。"南絮的声音有些生硬,目光移向别处,"军粮运输办得好,朕……赏罚分明。"
楚意拿起玉佩,指尖在"絮"字上轻轻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