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观星咬了咬牙,脚尖在虚空里一点,整个人像片被风送下来的树叶,稳稳落回了东方逸尘身边,手里那杆快被蚀穿的血枪刚碰到地面,就化成了一滩冒着热气的铁水。“什么上古神族,还真以为自己得道成仙,高人一等了,不过是几块小世界残留的遗民罢了,也敢跑到大世界来抖威风?”封天啸往前一站,手里那半坛没洒完的桂花酒往地上一墩,酒坛瞬间裂开,里面的酒液顺着石阶的缝隙往下渗,每渗进去一寸,地面就亮起一道淡金色的纹路。虚空里的黑影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像无数只蝙蝠在同时振翅:“东方逸尘,封天啸,你们真以为靠着这些凡人的意志,就能守得住地脉?我们早就和几家隐世家族谈好了,今天只要血纹阵一启,整个帝都的灵脉都会被抽干,到时候没有灵气托着,你们那所谓的‘人间秩序’,全都会变成一碰就碎的泡影。”他抬手往地面一指,于家二爷突然像疯了一样从怀里掏出一块刻满血纹的木牌,狠狠往地上一摔。木牌接触地面的瞬间,几道黑红色的纹路瞬间从议事堂的地砖下钻了出来,像毒蛇一样往四面八方窜,所过之处,刚才还亮着金光的地脉纹路瞬间黯淡下去,连空气里的桂花香都染上了一股淡淡的腥气。“这是血纹阵,在此阵当中的生灵所含生气都会被抽走,用来成为他人晋升的资材。”东方逸尘如今也算是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阵法来历。“不过就这点东西,也配在大华的地面上开阵?”东方逸尘往前踏出一步,鞋底踩在那道窜到他脚边的血纹上。原本凶戾的黑红色纹路碰到他鞋底的金光,瞬间像积雪碰到了沸水,滋滋地冒起白烟,缩回去大半。他没有祭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了地面上。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阵,是这整座城市里,每一缕正在烧着的烟火,每一口正在呼吸的热气,每一个人心里踏踏实实的念想,全都顺着地脉聚了过来。“你既然看不起人族意志,那就亲自来感受一下吧。”那些从地砖下钻出来的血纹,碰到这暖融融的烟火金光,就像冰雪掉进了晒了一整日的晒谷场,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就化得无影无踪。虚空里的黑影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嘶吼,他想催动血纹阵强行抽取生气,却发现整个帝都的地脉里,根本没有他能染指的灵气。所有的灵气都裹在一股坚定的信念之中,像无数双暖乎乎的手,轻轻一拧,就把他伸进来的血雾指尖捏成了飞灰。“输在自己看不起的力量之下,有何感想?”东方逸尘抬眼望向虚空,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现在的大华,可不是你们能随意拿捏的。你们想抽走地脉与人脉的生气,得先问一问这满街的人,答不答应;问一问这天下的人,答不答应!”他抬手轻轻一握,刚才还在虚空里张牙舞爪的几道黑影,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脖子,从半空中直直坠了下来。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于家二爷,看见这几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异族,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令狐观星看得哈哈大笑,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瓶还没喝过的汽水,“啪”地又弹开了瓶盖,气泡滋滋地往外冒,溅了瘫在地上的于家二爷一脸。“就这?”他晃了晃手里的汽水瓶,对着几个从虚空中摔下来的异族挑眉,接着指着于家二爷就是劈头盖脸一阵骂。“你们是不是做了几年领导做傻了?就这么几个歪瓜裂枣,你们奉如神明;国家受难时,你们却无动于衷?你们现在的地位跟荣耀究竟是为了谁?又是谁给的?”“闭嘴,你们懂什么!神族能护佑我们,让我们不用遭受战争,更不用去面对天灾!”于家二爷声嘶力竭,癫若疯魔。“可你们把这一切都毁了!”东方逸尘没接他的疯话,只是抬了抬指尖,那几道被捏断了退路的黑影便重重砸在他脚边的青石板上,黑红色的雾气散了大半,露出底下几张枯槁如干尸的脸。他们额头上刻着扭曲的血纹,此刻正随着喘息一点点开裂,渗出暗紫色的脓水。“护佑你们?”封天啸冷笑一声,抬脚往旁边裂开来的酒坛上一碾,那些渗进石缝的桂花酒忽然全数翻涌上来,顺着地面的金色纹路往血纹阵的残痕里灌。“当年雪州雪灾封城,你们躲在自家府邸开香槟,而普通人扛着铁锹在雪地里扒开一条生路;东海洪浪滔天,你们开会讨论下个季度的财务报表,而普通人跳进水里用身体堵堤,完成救援。至于你们嘴里所谓的神族,那时又在哪里?好了,现在大华安居乐业,就跑出来摘桃子了?”他弯腰拎起其中一具干尸的衣领,像拎着一捆烂柴,往于家二爷面前一扔。“他们做的根本不是护佑凡人,而是把你们当成圈里的猪,养肥了一刀宰了抽灵。你以为你是座上宾,其实在他们的阵图里,你连第一波被抽干的祭品都排不上号。”于家二爷盯着那干尸脸上熟悉的血纹——那正是他前些天亲手刻在自家祠堂牌位上的“护佑印”,瞬间浑身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他之前被神族许诺的长生迷了心窍,此刻才猛地想起,那几个跨空而来的“贵客”从踏入于家大门起,就从没喝过一口人间的茶,连窗边飘进来的桂花香,都要躲得远远的。虚空里忽然传来一声碎裂的尖啸,那是残存的神族余孽见势不妙,想要引爆藏在地底的最后半幅血纹阵图,和整座帝都同归于尽。可他们刚催动灵力,就看到地面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那些光芒顺着地脉聚上来,化作一层柔软却坚不可摧的衣甲,把即将炸开的阵图残片轻轻裹住。:()灵气时代,这个枪手有点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