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就这么去?”许在心把其中一个肉包递过去,“议事堂里那些老东西,一个个身上的规矩比身上的皱纹还多,你穿成这样,他们第一句就会说你成何体统,再扣一顶大不敬的帽子。”东方逸尘咬了一大口包子,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他随手用手背一抹,笑了:“我在为大华收复失地的时候,他们没说我不敬;我在大华各地斩杀强敌,他们没说我不敬。现在我穿件候补白衣去议事堂,他们倒有脸跟我谈规矩?”他抬脚踩上了第一块地脉节点的青石板。那石板原本是城市广场上不起眼的一块铺路石,此刻被他鞋底蹭过的地方,忽然亮起一点暖金色的光。光流顺着地下的地脉往四周漫开,第一波先漫进了旁边的早餐铺。正在炸油条的阿婆手里的长筷子顿了顿,抬头往街心的方向望了一眼,锅里翻滚的油花里,居然浮起了几星细碎的、带着麦香的灵气。第二道光流漫过了公交站。等首班车的几个穿校服的学生,兜里揣着的印着基础吐纳纹的笔记本忽然发烫,他们下意识摸出来,纸页上的小阵纹居然亮了起来,几个孩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光。他们昨天晚上还在比谁吐纳的时间更长,此刻站在晨风中,只觉得浑身的疲惫一下子散了大半。第三道光流漫过了高架桥底。昨晚跑了通宵的货车司机刚停下车准备歇口气,挡风玻璃上贴的聚气贴忽然亮得晃眼,他揉了揉眼睛,看见前方的道路上,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早高峰车流,此刻居然隐隐让出了一条带着金光的通道。司机拿起旁边的搪瓷缸灌了一大口热茶,咧嘴笑了——他上个月拉着物资去东海前线,路上车胎爆了,是路过的龙虎卫小伙子随手给他修好的,那小伙子当时就说,以后遇上难事,贴着聚气贴喊一声东方将军的名字,管用。东方逸尘就这么顺着地脉走。他没御剑,也没开传送阵,就沿着帝都的柏油路一步一步往前。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卖菜的大爷往他筐里塞了两把带着露水的青菜;路过小区的时候,晨练的阿姨把刚蒸好的玉米往他手里塞;连巷子里追着跑的小猫小狗,都顺着他脚边的金光,蹦蹦跳跳地跟着走了两步。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往全城飘。“东方将军往政部议事堂去了!”“他没带队伍,就一个人顺着地脉走!”“走!咱们也去看看!”于是最先动起来的是昨晚刚从东海赶回来的龙虎卫。他们没穿制式铠甲,就穿着平时的便装,有的刚从菜市场买菜出来,菜篮子里还装着半条鱼。有的刚送完孩子上学,自行车后座上还挂着孩子的书包。有的正开着网约车,直接跟车上的乘客鞠了一躬说“对不住今天这单我不拉了”,打方向盘就往政部的方向开。然后是散修们。那些以前在市井里藏着,靠给人看风水、修家电混日子的修行者,此刻一个个从铺子里走出来。开五金店的大叔把扳手往腰后一别,开书店的小姑娘把卷起来的古籍往怀里一揣,连平时在公园门口帮人写对联的老先生,都拎着自己的毛笔,慢悠悠地往街心走。他们没带法器,也没摆阵仗,就顺着东方逸尘走过的金光路线,一步一步跟在后面。等东方逸尘走到政部议事堂的台阶底下的时候,整条街已经站满了人。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阵旗飘飞,只有拎着菜篮子的阿姨、扛着扳手的大叔、背着书包的学生、开着货车的司机,乌泱泱站了满满一条街。他们脸上没有杀气,只有热热闹闹的烟火气,连空气里都飘着油条香、包子香、刚摘下来的青菜的清香味。守在议事堂门口的两个侍卫都看傻了。他们以前见惯了世家长老们出行时前呼后拥、仙气缭绕的排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成千上万的普通人,就安安静静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拎着的不是法器,是刚买的早饭,眼里却亮得像星星。议事堂的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一位老爷子穿着绣满了古纹的长袍,率先走了出来,此人正是于家二爷,于凌霄的族弟,他身后跟着三个隐世家族的长老,一个个面色沉得像水。他们本来已经在堂内把所有规矩都摆好了,连制衡东方逸尘的条款都一条一条拟完了,就等着他进来签字画押,把地脉的权柄交出来。可当他们跨过门槛,看见台阶底下站着的人山人海时,几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东方逸尘站在台阶最下面,候补白衣的制式裤子上还沾着点路上蹭的泥点,他抬手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拍了拍手,抬头往议事堂的大门看过去,声音不大,却顺着地脉的金光,清清楚楚落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各位长老不是要议灵衡司的事吗?”他往旁边侧了侧身,身后成千上万的人同时往前站了一步,手里的菜篮子、扳手、笔记本、毛笔,在晨光里映出一片暖得发烫的光。“不用进去议了。”“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我东方逸尘的灵衡司。”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穿工装的监测员举着昨晚导出的战役日志,从人群里挤到最前面,把厚厚的一摞册子往台阶上一放,封面上每一页都印着染血的名字。令狐观星拎着半瓶没喝完的汽水,往石阶上一蹲,瓶盖“啪”地一声弹飞出去,刚好落在最中间那个长老的脚边。于家老爷子的胡子都在抖。他活了三百多年,见过无数修行界的风起云涌,从来没有哪一个掌权者,能像东方逸尘这样——手里没有攥着世家的支持,没有握着宗门的兵权,却把整条人间的烟火气,都变成了自己最坚不可摧的阵。:()灵气时代,这个枪手有点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