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的时候,她动作很慢,像腰背还有点酸。她低头看着那碗粥,拿起勺子,却没有马上吃。
“没什么胃口。”她轻声说。
她说完,勉强舀了一小勺,送到嘴边,又停了一下。
“可能还是太累了。”
我看着她。
“昨晚太晚了。”
“嗯。”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
只喝了一点。
然后就把勺子放下了。
“不过还好,都结束了。”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安慰我。
现在她坐在我面前,声音温柔,脸色苍白,看起来像一个终于熬过重大项目的普通主持人。
她揉了揉太阳穴。
“台里今天给我放了半天假,下午再过去。”
“只放半天?”
她笑了一下。
“已经很好了。”
她说完,又低头看了看粥,像是怕我担心,重新拿起勺子,小口喝了两口。
我坐在她对面,没有催她。
餐桌上很安静。
小米粥冒着热气,煎蛋边缘微微焦黄,窗外传来小区里孩子上学的声音。这个早晨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过了一会儿,冰茹又继续说。
“这次世界杯,台里特别满意。”
我看向她。
她的精神似乎回来了一点。
“昨晚数据出来了?”
“嗯,凌晨就出了初步数据。”她说,“收视率比预期高很多,尤其决赛夜,直接冲到体育频道这几年最高。还有新媒体端,短视频切片、直播回放、话题阅读,全都爆了。”
说到这些,她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那是我很熟悉的光。
“宣传组说,好几条切片都破了频道纪录。”她低声说,“我哭的那几段,还有迈克最后那段总结,都上了热搜。台里领导说,这是体育频道年轻化改版以来最成功的一次。”
迈克。
她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很自然。
自然到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低头喝了一口水。
“那确实很成功。”
她继续说:
“梁主任也挺高兴的。说这次不光是体育频道,新闻频道、综合频道,还有新媒体中心,很多部门都出了人支援。大家连续熬了这么久,台里准备统一安排一次福利。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安排大家去温泉酒店。”
我手指轻轻停了一下。
“哦。对的,你说可以带家属,哪天来着?”
她的人开始放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