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园中小楼。陈恪英坐在阴影处,冷冷盯着姚姨娘。姚姨娘面色发白。“你叫他碰你了?”姚姨娘一个激灵,险些以为露馅。她忙忙摇头,抚上高高耸起的腹部:“你看我的肚子,能做什么?”她死死咬唇,心里七上八下,一次酒后,陈三老爷拉着她歪缠,被他得手。自那之后,一发不可收拾。三老爷待她教之前要好上许多,日日和颜悦色,期待她腹中儿子出生,还将许多私房交由她收着。眼下,三房内里,她说了算。人人见她,谁不尊她一声“姚姨娘”,她再不是那个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的低贱丫鬟了。就连陈恪英娶的妻,也不敢在她面前抬头高声。她本该高兴。可她嘴里的泡,却日复一日好了长,长了好,喝了多少莲子心茶,也无济于事。姚姨娘满心苦涩。产期一日日临近,她的死期,也近了。她不是没想过打掉这个孩子,又怕陈恪英发疯起来,不顾一切毁了她。眼下,她只有安抚他,寄希望于陈婉清身上,救她一回。陈恪英听她如此说,也不知信是不信,只起身走了过来。见他脸色阴沉一步步走向她,她不由得嗓子发干,步步后退。“三三爷”姚姨娘期期艾艾,“我我的肚子大了”“不方便的”脚跟碰到椅子,她身体一软,跌坐下来,心里暗暗叫苦。周旋在他们父子之间,实在是蓦然,陈恪英半跪下来。姚姨娘不由得目瞪口呆,“三爷,您”“快起来!”陈恪英忽然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腹部,脸上神情缓和下来。“我的孩子,会动了,你怎的都没跟我说过?”姚姨娘提着的心瞬间松了下来,也软了下来。肚子中的孩子,似乎翻了个身,手脚隔着肚皮轻轻划过陈恪英的手。陈恪英看了姚姨娘一眼,眼中满是惊喜和动容。刹那间,姚姨娘忽的想起,她和他,刚刚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也是偷偷摸摸只敢私下往来,不敢叫三夫人知道。两人彼此一个眼神,就心意相通。陈恪英外出,也会带东西给她,从吃食到家乡特产,到首饰姚姨娘眼中忽的坠下一滴泪,砸在陈恪英手背上。陈恪英不由抬头,轻轻抚摸她的泪痕。他的脸,不再阴沉,仿佛又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眼中满是憧憬。“我那时,一心想着功成名就,像二叔一般,朝野皆知”陈恪英眼神温柔,“再娶一房妻室,纳你为妾”“我们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他像个孩子一般,将头枕在她的腿上,轻轻环住她的腰。姚姨娘心中越发酸楚,不由得抬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回了三房,偷听来的事情,始终压在心里。姚姨娘坐立难安。片刻之后,她找了个由头,去了宁安院。院中人却说,陈婉清被萧信接走。姚姨娘心里惴惴不安,她急的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又不敢惊动人,只得出了陈家,雇车去了萧信府邸。说了来意,萧家门上却没放她进去,只说代她传话。片刻之后,她被人带了进去,坐在外厅。来的居然是萧信。姚姨娘瞬间站了起来,面色惊慌。萧信看她一眼,行了一礼:“见过姚姨娘。”姚姨娘双手连连摆动,眼中满是恐惧,她直直朝他身后看,“二小姐呢?”“我找的是她。”萧信请她坐下,“姚姨娘有事,和我说,也是一样。”姚姨娘却不敢坐,她手脚发软,心里咚咚直跳,只得死死按住扶手。“没什么,没什么大事”她低头,避开萧信眼神。姚姨娘慌慌张张屈膝,往外走。“我和婉婉,夫妻一体。”萧信淡淡说,“有什么事情,是她能知道,我不能知道的?”萧信名声,京都皆知。一句话,就将姚姨娘定在原地,无法动弹。压在她心里的事情,可以告诉陈婉清,却不敢告诉萧信,若是萧信知道,牵连陈恪英,可如何是好?她虽然怨他,却不想眼睁睁看他去死。身后传来脚步声,渐渐近了,姚姨娘半边身体都僵了。她猛然转身,扑通一声跪下。萧信微微挑眉,“姨娘是婉婉长辈,亦是我的长辈,这是什么意思?”姚姨娘不敢看萧信,“我若说了,您能不能答应我,不要迁怒三爷。”“说罢,我答应你。”姚姨娘狠狠闭眼,将听来的周染芳要在大婚那日,害陈婉清陈悟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这事,全是三奶奶一人想做,三爷并没有要害人的意思”她身体发抖,“请您转告二小姐,叫她和她哥哥,多加防备。”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头顶上传来淡淡一声,“知道了。”“姚姨娘起来罢,我叫人送您回去。”姚姨娘瞬间松了口气,却连连摆手,“不必送,我自己回去。”“若是叫人发现,我来这,可就说不清了。”萧信应了一声,“也罢。”姚姨娘手撑着地,艰难起身,她不敢看萧信,只慢慢走了出去。萧信立在原地,脸上神色渐渐冷了下来,眼中满是阴霾。片刻之后,他扬声唤人进来。大胡子满脸笑容,“大人。”萧信道:“你现在带人,去见岳父。”“就说我接到消息,大婚那日,有人要暗中用下作手段生事。”“今日开始,她身边服侍的人,统统换成我们的人,一切饮食不得经陈家人的手。”“另外,宁安院外,还有舅兄那里,也布下人手,明里暗里盯紧。”“大婚当天,人手增加一倍,万万不能出了差池。”大胡子神色凝重,连连应下。萧信又道:“叫人暗中盯着陈家三房三奶奶周染芳,看看她与何人往来,伺机搜一搜她的屋子。”“等大婚完毕,我再跟她算账!”“是!”大胡子应下,忙转身出去叫人。萧信出了外厅,朝内堂走。大婚在即,满院飘红挂彩。萧信神色渐渐如常,推开房门。绕过屏风,进了内室。陈婉清正斜倚在窗前榻上,呼吸绵长,尚未醒来。:()嫁绝嗣权宦一胎双宝,她成掌上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