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吧!”
尉迟宝琳便把吃火锅时聊的方方面面复述了一遍。
包括询问程处亮为什么接下安置流民,为什么只要荒地和官窑矿场,最后又说出不给他们安排活儿的原因,以及合作出地、出人、出钱,折成股等等。
他说得有些磕磕巴巴,但大概意思还算清楚。
尉迟恭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感嘆道:
“真是看不出来,处亮这小子不简单吶!”
尉迟宝琳见老爹在发愣,问道:“爹,怎么样?能合伙不?”
“山河矿务……大唐飞狐……”他喃喃道,忽然嗤笑一声,“这小子,口气倒是不小。”
“爹,您快说啊,答不答应?”尉迟宝琳眼巴巴地看著他。
尉迟恭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们几家的小子呢,都怎么说?”
“李震和怀道都点头了,遗爱也说回去问他爹。”尉迟宝琳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李震说他家在河东有铁矿,怀道家在陇右有煤矿,遗爱家在城南有石灰石。就咱家……好像啥也没有。”
“啥也没有?谁他娘跟你说咱家没有的!?”
尉迟恭哼了一声,“你老子我打了一辈子仗,难不成就打出几亩地?”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
烛火映在他黝黑的脸上,明暗不定。
尉迟宝琳不敢吭声,眼珠子就这么跟著他爹转来转去。
“爹,你说句话啊!”
这时,屏风后面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宝琳,这事儿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让你爹想想。”
尉迟恭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苏嫵从屏风后转出来,三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端庄,举止优雅,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出身。
她是前朝贵族苏氏之女,嫁给尉迟恭这些年,把这偌大的国公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娘!”尉迟宝琳像见了救星,腾地站起来。
苏嫵笑著看了儿子一眼,又看向尉迟恭:“老爷,您別光站著,坐下说话。”
尉迟恭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儿子,哼了一声,重新坐下。
苏嫵在丈夫身边坐下,温声道:“宝琳,你接著说。处亮那孩子,还说了什么?”
尉迟宝琳来了精神,把程处亮的话又更加细致地说了一遍,什么“技术值五成”,什么“大家一起赚钱”,什么“开矿会死人、运输会丟货,风险都得扛,他占五成就需要承担更大的风险”。
他说得口乾舌燥,但越说越兴奋。
苏嫵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孩子,想得倒是周全。”
尉迟恭瞥了妻子一眼:“夫人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苏嫵笑了笑,“宝琳跟著处亮,应该不会错。您没听宝琳说吗?处亮把丑话说在前头,风险都讲清楚了。这说明这孩子做事有分寸,不是那种心血来潮只会吹牛的。”
尉迟恭没接话,手指在桌上隨心跳的节奏轻轻敲著,那副沉思的模样与他粗獷的外表看著多少有些违和。
苏嫵又道:“再说了,您朝会上不是也听说了吗?陛下跟处亮签了合同,一万五千亩荒地,四个官窑矿场。陛下都信他,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尉迟宝琳眼睛一亮:“爹,您也知道合同的事?”
“废话。你他娘的喝酒喝懵了?”尉迟恭瞪他一眼,“老子天天上朝虽然在打瞌睡,但也不是真打瞌睡,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