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朕今天观察了他很久。这孩子说话的时候,眼神很正。不是那种满嘴跑火车的人。而且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条理清晰,层层递进,明显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顿了顿,又道:“朕还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今天进宫,穿的是新朝服。可他那双手——”
长孙皇后一愣:“手怎么了?”
李世民转过身,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朕的手,这些年不拿刀了,养得细皮嫩肉的。可他的手,虎口有茧子,指节粗大,不是拿刀磨出来的,怕是干活磨出来的。”
长孙皇后惊讶道:“一个国公府的公子,还能亲手干活?”
李世民点头:“朕也纳闷。后来问了张阿难,张阿难说他前几日便派人去庄子上打听过,这孩子刚到庄子的时候,就跟那些泥腿子一起搬石头、挖水渠、洗臭气熏天的下水,教那些人干活,手上磨出血泡也不吭声。后来人多了,他才慢慢抽身出来管事。”
长孙皇后感慨道:“倒是个能吃苦的。”
“所以朕才信他。”李世民走回榻边坐下,“一个能吃苦、有本事、还不贪心的孩子,朕凭什么不信?”
长孙皇后忽然道:“陛下,臣妾倒是有个想法。”
李世民看她:“什么想法?”
长孙皇后笑道:“这孩子,要是能招为駙马,倒是不错。”
李世民一愣,隨即苦笑:“朕也想。可你看看,襄城已经有了婚约,丽质才八岁,豫章她们更小。等他到二十,丽质也才十三,嗯……倒也不是不行,可丽质是嫡长女,朕捨不得。”
长孙皇后也嘆了口气:“是啊,太早了。要是再有个年纪合適的公主就好了。”
李世民想了想,忽然道:“还有一个人。”
长孙皇后一愣:“谁?”
“城阳。”李世民道,“城阳今年五岁,比丽质小三岁。等他二十二三岁,城阳十二三岁,正好。”
长孙皇后哭笑不得:“陛下,城阳才五岁!您这就惦记上了?”
李世民也笑了,摆摆手:“算了算了,朕就是隨便说说。这孩子到底怎么样,还得再看看。万一他半年之內真把流民安置好了,朕再考虑也不迟。”
长孙皇后点点头,又道:“陛下,您说他那庄子,真有那么好?臣妾听张阿难说,那边的人都叫他『活菩萨』。”
李世民笑道:“活菩萨?朕看他是活財神还差不多。一天一百文工钱,还管吃管住。长安城的掌柜都没他大方。”
长孙皇后也笑了:“那陛下明日去不去?”
“去什么?”
“去程家庄看看啊。您不是说要去看看吗?”
李世民想了想:“过些时日吧。先让他回去准备准备。朕突然去了,他手忙脚乱的,反倒不好。”
长孙皇后点头:“陛下说得是。”
李世民打了个哈欠,躺下来:“行了,睡吧。明天还有早朝。”
长孙皇后替他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下。
殿內安静下来,只听得见远处更鼓的声音。
李世民闭著眼睛,忽然又道:“观音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