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此地不是切磋的地方。”李清玄瞥了一眼飞舟上那些瑟瑟发抖的弟子,又看了一眼飞舟下方正仰头观战的王老汉和小白,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如你我换个地方,好好叙叙旧?”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色玄光,撕破虚空,直冲九霄。
“怕你不成!”
柳心澜娇叱一声,赤足在飞舟甲板上猛地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玄光,紧追而去。她临走前不忘传音给王老汉:
“臭老头,情况不对找机会跑!”
一紫一蓝两道玄光在苍穹之上纠缠追逐,时而碰撞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时而分开又再度撞击。
每一次碰撞,都将云层撕裂出巨大的缺口,阳光从缺口中倾泻而下,在山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道玄光越打越高,越打越远,最终撕破虚空,不知去向何处,只留下漫天的紫蓝光屑缓缓飘落。
飞舟之上,赵长风和孙玉娘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方才柳心澜那返虚境的威压虽已撤去,可二人仍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忌惮。
飞舟下方,王老汉仰着头,望着柳心澜消失的方向,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担忧。他攥紧了拳头,干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师尊……您可一定要赢啊……”
小白蹲在他身旁,三条大尾巴不安地摆动着,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天空中残留的灵光痕迹,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嗷呜……”
苍穹之上,两道玄光纠缠碰撞,已激斗了数千回合。
紫光如龙,蓝光如凤,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将方圆百里的云层撕成碎絮。
下方山林间的飞舟早已缩成一个小黑点,王老汉仰头望天,只看得见两道流光在苍穹中追逐厮杀,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
柳心澜十指翻飞,在梦烬古筝上拨出一曲杀伐之音。
琴音化作万千蓝色音刃,如暴雨般朝李清玄倾泻而去。
每一道音刃都蕴含着返虚境巅峰的磅礴灵力,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发出刺耳的裂帛之声。
然而李清玄只是闲庭信步。
他负手而行,脚下踏着紫色祥云,在音刃暴雨中从容穿梭。
偶尔抬手,食指中指并拢轻轻一划,便有一道金色剑气将逼近的音刃斩成碎光。
他那张儒雅俊朗的面庞上始终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仿佛不是在与人厮杀,而是在赏花观月。
“师妹的修为怎么恢复了?”
李清玄的声音依旧温润如玉,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
这个问题从见面起便盘桓在他心头——师尊那一剑他看得分明,渡劫期剑意入体,莫说是返虚境,便是合道境的大修士也得受到重创。
可眼前这师妹,这才几日工夫,竟已恢复如初,实属怪哉。
柳心澜冷哼一声,桃花眼中寒光闪烁。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真相。
她只是十指猛地一拨筝弦,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音刃轰然射出,同时脱口而出:
“关你屁事!”
李清玄眉头微皱,侧身避开那道音刃,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
“师妹,你也是九百多岁的人了,怎地说话这般不体面?”
“体面你娘!”柳心澜又是一声娇叱,十指在筝弦上翻飞如电,琴音骤然大作,“李清玄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少在这儿跟本座装什么正人君子!你那点龌龊心思,本座几百年前就看得透透的了!”
李清玄眉头皱得更紧,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一道极细的音刃从斜刺里飞出,角度刁钻至极。
他虽及时偏头,却仍被那道音刃擦过面颊,在他那张俊朗的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柳心澜眼睛一亮,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双手叉腰,赤足踏在虚空中,脚踝上的银铃叮当作响,那张美艳的脸庞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