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宁可自己死,也不愿连累小白。
小白被她这一喝,浑身一颤,猩红的眼珠中满是委屈与不甘,却终究不敢违逆主人的命令。
它低低地呜咽了一声,三条大尾巴夹在腿间,庞大的身躯微微发抖。
顾若曦静静地看着柳心澜,自己这个可怜的弟子。
然后,她伸出了手。
那只手纤长白皙,指如削葱根,在晨光中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柳心澜看着那只手朝自己伸来,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师尊会怎么处置她?
废了她的修为?
杀了她?
她有些不甘心啊…
然而想象中的伤害没有到来,那只手落在了她的头顶。轻柔的抚摸。
一股柔和至极的灵力自那只手的掌心渡入她的体内。
那灵力磅礴如海,却温润如春水,不带半分攻击性。
它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些被渡劫期剑意侵蚀得千疮百孔的伤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左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残留了多日的渡劫期剑意在这股灵力的涤荡下如春冰消融,伤口处的血肉重新生出,肌肤愈合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那股灵力继续深入,将她体内凝滞多日的灵力一一打通。
经脉中那些被剑意封堵的关隘,在这股磅礴而温和的力量面前如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
她的丹田处涌起一股温热,那温热越来越盛,越来越强,如江河决堤,如春潮涌动,将她体内所有的滞涩与淤堵尽数冲开。
返虚巅峰。
她的修为,在这一瞬间尽复。
柳心澜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桃花眼中映着顾若曦那张绝美的脸庞。
那张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温柔的笑意。
那双琉璃色的眼瞳中,倒映着她惊愕的面容,倒映着晨光,倒映着这世间万物——却唯独没有了那日追杀他们时的冰冷与漠然。
“澜儿,这些天,委屈你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如玉石相击,可那清冷之中,却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那温柔极淡极轻,像是冬日里第一缕春风,像是冰封的湖面下第一道暗流。
柳心澜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看着她那双极淡极淡的琉璃色眼瞳,看着她唇角那抹熟悉的、温柔的笑意。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桃花眼中渐渐蓄满了水雾。
那水雾越聚越浓,越聚越浓,终于化作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美艳的脸颊滑落下来。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几分小心翼翼,几分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委屈。
“师尊……您……您回来了吗?”
………………………。。
三人一狐,围坐在溪畔三块被溪水冲刷得光滑圆润的青石墩上。
那石墩大小不一,高低参差,倒像是天然而成的坐具。
顾若曦居中而坐,素白长裙曳地,纤尘不染,如瀑青丝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周身气度清冷如霜,与这荒山野岭的粗犷景致格格不入。
柳心澜坐在她左手边,桃花眼中还残留着方才落泪的红痕,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慵懒神态,翘着二郎腿,赤足在空中轻轻晃荡,脚踝上那圈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