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野人哪来的?这么臭。”她后退半步,赤足上的银铃叮当作响,“师尊您快离他远点,莫让这腌臜气味沾您身上了。”
场面一时尬住了。
王老汉干笑两声,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一步,拱手作揖,堆起满脸褶子:“这位仙子,老奴——”
话才出口两个字,柳心澜眼神骤然一冷。
“腌臜之物,也敢污了师尊的眼。”
她玉手一抬,指尖灵光乍现,一道凌厉至极的青色剑气凭空凝聚,裹挟着炼虚巅峰的恐怖威压,直直朝王老汉眉心劈去!
王老汉瞳孔猛地一缩,那点可怜的练气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连半分抵抗都做不到。
他只觉浑身冰凉,一股热流险些从胯下涌出来,腿肚子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顾若曦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拂。
那道凌厉的剑气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侧身,将王老汉挡在了自己身后。
柳心澜挑了挑眉,指尖的灵光缓缓敛去,上下打量了瘫在地上直哆嗦的王老汉一眼,又看了看自家师尊那护犊子似的姿态,若有所思地哼了一声。
几人穿过药田,沿着一条碎石铺就的小径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来到一处竹篱围就的院落。
院内几间竹屋错落有致,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灵草,随风轻轻摇晃。
一口古井旁卧着一只通体雪白的三尾灵狐,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听见脚步声也只是掀了掀眼皮,便又阖上继续睡。
柳心澜当先走进竹屋,往正厅那把竹椅上一坐,裙裾下那双修长白皙的大腿便大咧咧地翘到了椅子扶手上,赤足一晃一晃,脚踝上的银铃声清脆悦耳。
她今日这罗裙本就只提到膝盖处扎着,这般姿势一摆,裙底风光若隐若现,露出一截雪白丰腴的大腿根。
王老汉刚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一抬头正巧瞥见这一幕,喉结上下滚了滚,偷偷咽了口口水。
顾若曦在主位落座,目光扫过王老汉,又看向柳心澜,难得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想如何措辞。
“此人……”
她罕见地顿了顿。堂堂渡劫期陆地神仙,凌天宗太上长老,竟一时寻不出个合适的托词来介绍一个练气期的老杂役。
“此人是本座很重要的人。”
柳心澜一只手撑着下巴,桃花眼滴溜溜在王老汉身上转了一圈——佝偻瘦小,面容猥琐,粗布灰衣上还沾着不知从哪蹭来的草屑。
她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很重要的人?”她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碾了一遍,随即噗嗤笑出声,“就是姘头咯。没想到这才几年没见,师尊您老人家的口味竟然……”
话说到一半,她的目光忽然一凝。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从顾若曦的面庞缓缓下移,扫过她的眉间、唇色、肩颈,最后落在她交叠在膝上的双手上。
柳心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师尊身上那股清冷出尘、不染纤毫的纯阴气息,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圆融、更温润的气韵。
这是……元阴已泄的征兆。
“来真的啊?”柳心澜坐直了身子,桃花眼里难得多了几分正经神色。
她又斜睨了王老汉一眼,然后凑过头去,压低声音对顾若曦道:“师尊,徒儿斗胆问一句——您与他行那男女之事时,心里头就没有一丝觉得这老家伙……”她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丑得下不去嘴?”
顾若曦端茶的手微微一顿,脸颊上浮现一抹极淡的红晕,但转瞬便被她以深厚的修为压制下去,面色重新恢复如常。
她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茶水,没有反驳。
柳心澜见她这副默认的态度,脸上的表情愈发精彩了。
顾若曦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将话头拉回正题:“为师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托。为师需闭死关,时日不定。此人根基尚浅,为师想让你收他为徒,教授他丹道入门之法。”
“不要。”
柳心澜拒绝得干脆利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为何?”
“这老家伙又老又丑,身上还一股子酸臭味。”柳心澜掰着手指头数落起来,毫不留情,“您老人家是习惯了,受得了,徒儿可受不了。再说了,您瞧瞧他那把老骨头,都快老死了,能不能活到筑基都难说。别回头死在徒儿这百草峰上,您又要怪徒儿照顾不周。”
王老汉在一旁听着,老脸涨得通红,心里直嘀咕——这人说话也太难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