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谢柯佻是个不善拒绝的老好人,无论如何,都不能直白地说“不”。
第一次见面梁昧仪就发现这件事。
梁昧仪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学了一会儿就开始走神。
她不想再念那些枯燥的拼音,趴在桌上叫阿姨过来:“林姨,我好渴,我要喝饮料。”
梁家那时的阿姨就过来了,用餐盘端着一壶果茶和点心,劝慰道:“老太太说少喝点饮料,就喝果茶吧,也甜的。”
梁昧仪一脸嫌弃,还是勉为其难同意了,对谢柯佻道:“休息一会儿也行吧,谢老师?”
谢柯佻自然有点犹豫,因为确实没学多久。
但是梁昧仪话一出口,她下意识就点了头,如此也就不好再拒绝,只好尴尬地同意了。
如此消磨了十几分钟,又开始学习,没多久,梁昧仪又要去卫生间。
从卫生间回来,则带了从国外带来的唱片,询问谢柯佻有没有听过。
“……没有听过,要不现在还是先把这一篇学完吧。”
“那我放给你听听,听吧听吧,花不了多少时间。”
“……也行吧。”
梁昧仪听对方竟然同意,都有点惊讶。
她的内心甚至开始有些蠢蠢欲动,想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才会拒绝自己。
于是一边听歌,她又一边吃蛋糕,灵光一闪用勺子擓了一勺下来,凑到谢柯佻的嘴边。
“老师,这个好吃,你尝尝。”
谢柯佻正听得有点认真,下意识张嘴,等蛋糕进了嘴巴,才瞳孔震动,僵直了身体。
在明亮的灯光下,浅褐色的瞳仁里映着纤长的睫毛的倒影,因为紧张而颤抖,像是被风吹动的芦苇一样在微微晃动。
她望着梁昧仪,含着勺子,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直到梁昧仪笑起来,说:“老师别担心呀,这是新勺子,而且就算是旧勺子也没什么啊,我们都是女生。”
那个时候,梁昧仪还不觉得自己会喜欢女生。
她只觉得眼前这个漂亮的年轻老师,呆呆的,有点好玩。
她有时会想,如果早知会那么痛苦,是不是还不如不要开始。
她思来想去,如果真给她个机会重新来过,她大概还是会开始。
因为那些幸福与甜蜜也是真的。
……
梁昧仪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还在做梦。
那梦颠三倒四没有逻辑,光怪陆离像是混合在颜料桶里的颜料,旋转融合,最后变成泛着黑的灰。
那梦也是如此,一开始清新而美丽,重播某个美丽的夏日,突然一切倾覆,又是秋日冰凉的湖水,她没有游上岸,而是被漩涡拉扯着不断沉入湖底。
那里好黑,好暗,好冷。
梁昧仪在那时候醒了,手机里传来梁昕的声音,带着一点警告道:“起床了么,准时过来,礼服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许助理会带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