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梁昧仪,想起梁昧仪的朋友,都像是一群生活肆意,一看便不为物质发愁的一群富家女。
周身都萦绕着一种轻飘飘松弛的气质,光鲜而美丽。
而她的生活呢?
她低头看着洗碗槽。
大约就是这浸在污水里的洗碗海绵,黏稠、沉重、软塌塌滴着带着油腥气的水。
想到这竟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想起梁昧仪给她看的协议。
看得出有很多修改痕迹,涂涂改改,字迹潦草,就好像她以前的作业。
梁昧仪骨子里是很随性的人,很多人说她任性,但谢柯佻觉得只是因为对方想到什么做什么,所以很多时候来不及考虑那么多。
今天早上应该也是这样。
也许真的是厌烦了别人的猜测追问,觉得有个人假装女朋友解决自己的麻烦还不错,就这样建议了吧。
从某个角度来说,这正证明了对方对自己已经毫无邪念。
而自己心怀不轨,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完全是自己的问题。
这么一想,便对梁昧仪升起愧疚来,觉得早上的态度有些过激。
只是拿出手机,点开和梁昧仪的聊天框后,又忍不住想,这是不是自己给联系梁昧仪找到的借口呢?
梁昧仪说不定都不在意。
因为对方到现在也没给自己发任何消息。
那么自己仗着着突如其来的也不知该不该存在的歉意,就去放任自己打扰对方,是合适的举动么?
这么想着,又把手机塞回口袋。
让像是颗小小种子一样,试图破土而出的心,继续沉寂下去。
……
梁昧仪觉得自己快死了。
她的心脏疼,胳膊疼,腿疼,头也疼。
她打了个滚,发现自己在熟悉的地毯上。
她竟然已经不在水疗馆,而在自己的房间里。
可上一秒的记忆,明明还是她在水疗馆的房间里发大疯,胡湘桐问她要不要去喝点酒。
啊,对。
所以她又喝多了。
上一次喝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好几年前,那一次之后梁昕把她送到了医院强制她戒酒瘾。
医院里的一切让她痛苦得想要立刻死掉,出来之后她发誓自己再也不要进去。
喝太多了,就算大脑稍稍清醒,身体也像是一滩烂泥一样不受控制。
她又翻了个身,看见手机掉在床脚,于是伸手够了一下。
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她就这样全然无意识地消耗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