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教习好像现成的,”袁世凯想了想,“我看船上那二十来个就不错,都是你从德国请来的吧?一个个看著都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可问题是。。。。你那些洋教习好像不会说中国话和朝鲜话,怎么教朝鲜人?”“这不是问题。”常德胜笑了,“船上不就有现成的翻译。”
他朝二等舱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些旗人学员,不是同文馆出来的吗?正好让他们又当学员,又当翻译。洋教习教德国操典,他们跟著学,学会了再翻给懂汉文的朝鲜武官听。一举两得。”
袁世凯沉吟了一下:“这主意倒是不错。可那些旗人学员是来学军事的,不是来当翻译的,他们能行吗“能行的,学语言就得多练,”常德胜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只要天天听、天天说,最多半年,他们的德语就能精熟了。”
“而且当翻译是不是也得跟著上课?乾脆让他们一起跟著练?而且。。。。。。翻译是最能加深理解的。你听一遍,再翻一遍,保证比自己学一遍记得还牢。”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余光瞄了一眼段祺瑞。这学堂张罗起来后,就让他去当“段校长”,这可是重用啊!段祺瑞坐在旁边,手里端著个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明显竖著。常德胜心里清楚得很:段祺瑞虽然没掛牌,但他就是李鸿章的“耳目”。这老李不傻,我独走的事儿,他一准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也得了好处,所以才装傻充楞。但一定不会没完没了放任我继续独走。
我现在乾的这事儿。。。。,算是“私开军学”吧?
李鸿章可不一定会答应。
所以常德胜必须儘快把这事儿定下来,造成既成事实。等李鸿章知道了,军校已经开学了,他总不能让那些旗人学生和朝鲜学生退学吧?
段祺瑞端著茶杯,心里也在盘算。
常德胜要开军校。名义上是培训朝鲜武官,实际上,傻子都看得出来,他要培植自己的势力。这事儿,要不要报给中堂?不,是要怎么报才合。。。。。这军校,可以为常德胜培养势力,也能给他段祺瑞培养自己人啊!
他是帮办朝鲜营务处事宜,上面就是袁世凯、常德胜,老袁不懂军学,不可能当那学堂的总办、会办,剩下就他和常德胜”了。。。。。那就是一个总办,一个会办!
他正斟酌著,就听见一个京片子从门口传来:
“这敢情好啊!”
几个人同时转头。
就看见白斯文站在门口,一脸满足的表情,他穿著一件半旧的绸衫,领口敞著,整个人看著有股子舒坦劲儿,眼睛里还透著磕过药才有的精神头。刚才常德胜和段祺瑞安置那些旗人学员的时候,他一直没露面。常德胜还以为他在舱房里晕。。。。现在看来,是在抽大烟啊!和他比起来,那二十个旗人小爷好像也没那么差了,至少都不嗑药-。。。也难为荣禄了,居然挑出二十个不嗑药,还会几句德文的旗人小爷。白斯文摇摇晃晃走了进来,朝袁世凯、常德胜、段祺瑞抱了抱拳,然后拉出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常观察,您刚才说的那个隨营学堂,好得很啊!”白斯文接过话头,嗓门不小,一准是刚“磕”过的,“要我看,得找最偏僻的地方,让这帮兔崽子想要吃喝玩乐都没地方去。他们人又在朝鲜,家里人也没法给他们送东西,我看他们还怎么摆少爷架子!”
他越说越来劲:“这事儿万岁爷和老佛爷一定叫好!您不知道,荣大人为这帮小爷操了多少心,打不得骂不得,一个两个的都是带著通天纹的,荣大人愁得头髮都白了。”
常德胜心心里可乐坏了。
白斯文是荣禄的人!
他的意思,就是荣禄的意思!
而荣禄是太后的人,荣禄的意思,就是慈禧的意思!
这下李鸿章那边……肯定就不会反对了。
常德胜又瞄了段祺瑞一眼。
段祺瑞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端著茶杯装深沉。
常德胜决定再加一把劲儿:“芝泉兄,你说呢?这事儿,中堂那边…”
段祺瑞放下茶杯,沉默了几息,然后才缓缓开口,四平八稳道:“中堂向来以国事为重。若是真能帮朝鲜练出新军,帮八旗练出人才,中堂自然不会反对。”
“好!”常德胜一拍桌子,趁热打铁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这学堂就摆在镇南浦!”以后那里就是老子在朝鲜的主基地了。那军校就叫“南浦军校”一黄埔、南浦,都是“浦(埔)字辈”,一定行的!
他又望向袁世凯:“慰亭大哥,这事儿,李王、閔妃那里没什么问题吧?”
袁世凯摆了摆手:“好说,好说。眼下俄人的铁甲舰进逼元山港,正是朝鲜振兴武备的时候。我去跟閔妃一提,保管能过。她巴不得有人帮她练兵呢。”
常德胜心心里那个美啊。
南浦军校,革命的摇篮,红旗飞舞。。。。就快唱上了!
等个两三年,练出一批思想进步的新军官,以后再配上滦州造的新式枪览。。。。到时候別说日本人了,就是俄国人来了,也照样可以抵挡住。
他正畅想美好未来呢,段祺瑞忽然开口了:“振邦兄,咱不必担心俄人的铁甲舰了。”
常德胜一愣:“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