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子现在就是那个要“负责”的倒霉蛋。因为她的失误,玄洋社的南洋网络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她要是就这么回日本,恐怕得来个切腹谢军。。。。就算看在她是女子的份上不拉肚皮,那也得抹脖子。总之,是好不了一点的。
她想活,只有一条路:证明自己没失败,没暴露,还有价值。玄洋社在坤甸的失败,那是別的原因造成的。。。。。。也许玄洋社內部有人叛变呢!!
怎么证明?跟著常德胜北上,贴近他,看上去成了常德胜的朋友。这不就是证明吗?
罗静柔这“伴娘”的邀请,简直是瞌睡递枕头。
常德胜放下茶杯,身体往后一靠,目光锐利地看著晴子,忽然笑了:“晴子小姐方便吗?您不是还要回日本?”
“方便,方便的。”晴子抬起头,眼神里都是对常德胜的好感,声音中带著点羞涩,“我可以先去天津,参加静柔姐的婚礼,然后再回日本。顺路的。”
顺路?从天津回日本,和从新加坡回日本,这路顺得有点远。
常德胜盯著她看了三秒。晴子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又低下头,耳根子红得能滴血。
心理素质真他娘一流。
常德胜心里又赞了一句。这要搁前世,绝对是影后级別的。。。。。也许是av影后。
“行。”常德胜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晴子小姐早点休息,明天咱们一起动身。”
晴子“嗨”了一声,站起来,又鞠了一躬,这才跟著罗静柔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冲常德胜柔柔一笑:“常君也早点休息。”
门关上了。
常德胜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一个知道自己暴露,也知道自己在对手监控下的日本女特务。。。。她如果不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了断了,而是还想活下去,用大仓晴子的身份体面的活下去,就得拿出点儿欺骗组织的“躬匠精神”。这等於,常德胜、罗静柔握住了晴子的把柄,而晴子的上线,却还以为晴子成功打入到了常德胜、罗静柔的身边。。
这事儿,有的搞。
光绪十七年三月十四,上午。
渤海,大沽口外二十里。
招商局新下水没多少日子的两千吨客轮“顺丰”號,正劈开泛黄的海水,朝著西边那片灰濛濛的海岸线驶去。
顶层甲板,靠近船头的地方。
常德胜搂著罗静柔的小蛮腰,倚著栏杆。海风挺大,吹得他脑后的辫子像条鞭子似的乱甩。罗静柔裹了件羊绒披风,头髮也被吹乱了,几缕髮丝贴在她雪白的脸颊上。
她旁边,站著晴子。一身翠绿色和服,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看著海面。海风把她宽大的袖子和衣摆吹得飘飘荡荡,很有那么点“扶桑美人凭栏望”的意境。
常德胜抽空瞄了她一眼,心里嘀咕:別说,这日本娘们儿是挺有味儿。可惜。。。是带刺儿的玫瑰。他转过头,继续看前方。
天津大沽口的轮廓,已经在海天相接处露出来了。灰墙,灰瓦,密密麻麻的屋顶,还有远处隱约可见的炮影子。
北洋,老子回来了!
常德胜心里那叫一个澎湃。两年前从这儿走的时候,他兜里揣著家里给张罗的一千五百银子,兑成英镑,也就三百来镑。虽然一肚子的才华加上雄心壮志,可並没有办大事儿的资本。
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