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埃特尔掏出钢笔,他在每一份密约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常德胜接过去,代表北洋签字。他用的是也是钢笔,签下了“常德胜”三个字,龙飞凤舞的,非常漂亮。他的毛笔字还得练,钢笔字可是非常拿得出手的。
轮到罗振兴时,他提起一支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罗振兴”三个字儿。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面摺叠整齐的旗子。
红底,黑字。
他小心地把旗子展开,轻轻摆在签名的下方。油灯的光照在那面旗上,红色的底子仿佛浸过血,黑色的“兰芳”二字沉甸甸的。
屋里没人说话。
一百多年的家国,什么时候能真的回来?
常德胜看著自己的老丈人,低声道:“阿伯,记著,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现在还不是时候。罗振兴点点头,眼神复杂。他把兰芳旗小心折好,收进怀里。然后把明天要用的条约草案推到冯埃特尔面前:“领事先生,请过目。”
冯埃特尔接过来翻了翻。他的目光在几个条款上停留:
前五条都是荷兰和坤甸双边的,无非就是坤甸向荷属东印度当局称臣纳贡换自治的那些套话。。。第六条:“大清国在坤甸享有领事裁判权及派遣顾问之权。”
第八条:“坤甸自治邦实行门户开放政策”。
第九条:“坤甸自治邦聘请德国军事顾问训练军队,所需军火向德国採购。”
“荷兰人会接受?”他问,眼睛还盯著条款。
“一定会。”常德胜很肯定,“他们没得选。亚齐战爭每天烧钱,罗阿伯可以答应每年提供十万盾税收给东印度当局一一比拉赫曼苏丹给的多三万。荷兰人一边收银子,一边看见条约上还有德国的签字保证,不会多事儿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至於英国,只要有“门户开放,回头再给点利益,他们就没必要动手了。”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在窗边。远处河面上,几点桅灯在黑暗中明灭一一那是广甲號、莱比锡號,还有那艘可怜的苏门答腊號。
“明天这场谈判,”他看著窗外,声音平静,像在说別人的事,“咱们贏得越多,越得给荷兰人留面子,同时还得给英国人留足里子。”
他转过身:
“最好是明面上大家都贏了,实际上也只有苏丹和他手下的土著部落输了。。。”
张弼士听了这话,哈哈一笑,手里的核桃盘得“咯咯”响:
“振邦,你说的没错,咱们大家都贏,让土著去输,这样最好!”
他转头又看向窗外,嘴角慢慢勾起来。
罗家、张家这帮南洋华商,总算开窍了,知道在南洋发展壮大的关键是什么了。。要放眼长远,要攥住枪桿子,要会算帐!
南洋这盘棋,终於有希望了。现在,第一步(杀人)走完了,第二步(谈判)正在走,第三步(数钱)马上开始。
而这,还只是开始。
朝鲜那边,袁世凯已经撑不住了。李中堂的电报说,让我儘快北上。
更大的棋局,更大的甲方,更大的项目一一都在等著呢。
老子这次穿越,总算要开始一飞冲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