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是遇见我了。要不然,就凭这点本钱,苏丹真要下血本,拉上他那一千號卫队,再弄两门荷兰大炮来……这“金山银海,还有里面的人,怕是真得改姓了。”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如果那破苏丹的人马都打进来过很多回了。那他们再被骗到这三座围楼之间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可是要怎么骗呢。。。。”
他正琢磨著,后面马车门“眶当”一响。
罗静柔像只燕子似的跳下车,提著裙摆,脸蛋红扑扑的,一路小跑就冲了过去。
“阿爸!阿妈!阿哥!姨娘!阿弟!”
她用清脆的客家话喊著,一头扎进那年长女人的怀里,然后又转身抱住罗振兴的胳膊,又哭又笑。说了几句家常,她忽然想起什么,鬆开父亲,转身指向常德胜所在的马车,脸蛋儿红红的:“阿爸,这是振邦,他是女儿的……的……”
她“的”了半天,没好意思说“未婚夫”,最后蹦出一串头衔:
“他是普鲁士战爭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北洋委员!五品顶戴!是来帮阿爸打苏丹的!”
张弼士此时也笑嗬嗬地下了车,拉著还有些恍惚的常德胜往前走去。
商德全、吴鼎元、孔庆塘、段祺瑞四人也相继下车,站在马车边,没立刻跟上去。他们的目光同样敏锐地扫视著这座胶林中的小镇、眼前的木柵栏、那些护卫,最后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思,和常德胜刚才心里想的,大同小异:
“这么有钱的地方……”
“就这防御?”
“这要是咱们的庄……”
“铁丝网得拉几道?机枪位设哪儿?迫击炮阵地放哪儿?”
不知不觉间,这四位已经进入了职业军人的状態,而且还都加持了一战思维!
同一时间,来自新加坡的“婆罗洲”號老式蒸汽船,像头喘不过气的老牛,噗嗤噗嗤地喷著黑烟,缓缓靠上了坤甸码头那吱呀作响的木栈桥。
踏板放下,旅客和苦力混作一团往下涌。人群中,十五六个精壮汉子显得格外扎眼。他们穿著杂七杂八的短打衣裳,但脚步沉稳,眼神四下扫量时带著股子生人勿近的戾气。打头的是个穿亚麻西装的矮壮青年,杀气腾腾,正是內田良平。他旁边跟著个戴眼睛,看著挺斯文的中年人,正是山崎糕三郎。码头上,一个上了年纪、武士打扮的男人迎了上来。髮型是板寸,但两鬢已白,身上的吴服洗得有些发白,还带著佩刀,只是那精气神,怎么看都透著股落魄味儿。他叫山田十兵卫,是玄洋社早年安插在坤甸的浪人头目,如今主要靠给各路“过番客”当保鏢、处理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餬口。
“內田先生,山崎君。”山田十兵卫微微躬身,声音沙哑。
山崎糕三郎没废话,直接压低声音问:“张弼士的人,到了没有?隨行里有没有穿和服的年轻女人?”“到了。”山田十兵卫点头,语气很肯定,“张弼士亲自来的,阵仗不小。至於穿和服的女人……有,一个,很年轻,跟著车队。”
內田良平一直没说话,这时才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码头上杂乱的人流和货堆,最后落在岛津十兵卫脸上,声音平稳得像在问路:“他们去哪了?”
山田十兵卫抬手,指向西北方向那片鬱鬱葱葱的胶林深处。
“小兰芳,罗家的地盘。”
內田良平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目標確认,地方也清楚了。
剩下的,就是怎么把“蛇”引出洞,或者……乾脆把洞给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