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小毛奇:快抱吧,这是威廉皇帝的金大腿(第七更)
1890年12月7日,礼拜天。柏林,选帝侯大街,德意志东非公司总部。
常德胜这会儿瘫在东非公司会议室的橡木椅子上,觉得骨头缝里还嵌著东普鲁士演习场的冰渣子。
他发烧了。
战爭学院那帮德国佬因为他“对冬季作战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一脚把他踹去了东普鲁士,参加该死的冬季野外演习。零下十五度,他在雪地里趴了整整一礼拜,啃冻硬的黑麵包,喝雪水化开的汤。昨天下午回柏林时,脑门烫得能煎鸡蛋,鼻子堵得跟抹了水泥似的。
这他妈真是自討苦吃啊!
他本想著今儿歇一天,蒙头睡到晌午。结果天刚亮,郭世贵就砸门了。
“振邦!快起来!毛奇中校派人来了,说那位赫斯曼军士长从非洲到了,今儿上午签合同!”
常德胜当时脑子糊著,嘟囔:“嘛军士长————让他等著唄,老子病著呢。”
郭世贵急得跺脚:“等嘛等!那是德皇陛下钦点的人!你老师亲自作陪!”
於是他就被从被窝拎出来,套上战爭学院的深蓝礼服,昏昏沉沉塞进马车,拉到了这儿。
常德胜这会儿坐在会议室里,脑袋昏沉,鼻子不通气,眼皮打架。心里骂娘:这帮德国佬,真他妈是黑心资本家,让你加班就加班,让你改方案就改方案,生病都不让请假。
会议室挺大,但气氛压抑。
墙上钉著巨幅非洲地图,从好望角一路画到撒哈拉。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標满了箭头、
圈圈和德文注释。角落里立著標本架,上面戳著个狮子头,玻璃眼珠子空洞洞盯著前方。
常德胜心里嘀咕:这地儿,跟个殖民主义主题博物馆似的。
门开了。
小毛奇先走进来,一身熨帖的灰色便装。身后跟著个人。
常德胜的瞌睡瞬间醒了一半。
那人个子不高,撑死一米七五,但壮—铁疙瘩似的壮实。肩膀宽得能顶门板,脖子粗得跟牛似的,裹在件洗得发白的旧式帝国陆军常服里。额头上有道疤,看著像是被刀砍的。
最绝的是那眼神。
灰蓝色的,冰冷阴寒。扫过来时,常德胜下意识坐直了,那感觉,像被一头豹子在十步外盯上了。
“振邦,给你介绍一下。”小毛奇走到主位,摘下手套,“这位是汉斯·赫斯曼军士长一前帝国陆军第3步兵师军士长,前德意志东非保护军资深教官,现任东非公司特许安全总监。”
赫斯曼没说话,只朝常德胜和张振声微微点头,这气质,特“德三”,就差一个抬手礼了。
小毛奇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
“振邦,张先生。”他介绍道,“赫斯曼军士长和他的团队,是帝国在非洲最宝贵的————资產之一。”
常德胜心里“呵”了一声。
资產。这词儿用得好。黑心资本家看什么都是资產—土地是资產,矿產是资產,人也是资產。
小毛奇继续介绍:。。。。。。服役八年,参加三次大规模清剿,在维斯曼专员麾下当突击队长,训练的阿斯喀里部队是东非最能打的————
常德胜一边听,一边脑子飞快转。
维斯曼。他知道这名儿,全名叫赫尔曼。维斯曼,是俾斯麦亲自任命的“帝国专业”。不过这个“专业”不要钱,要命!去年柏林报纸登过,是个在东非把起义部落杀得人头滚滚的“铁血专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