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胜见他鬆动,趁热打铁:“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你们放心,介活儿不白干。。。。。。”
他扫视四人,开始画饼:“考察经费都在我这儿。该买书买书,该请人吃饭请人吃饭,绝不抠搜。每月月底,咱们开个会,看看进展。抄了多少教材、译了多少操典,我都一笔一笔记下来,写到呈报北洋的文书里。中堂那边,我亲自给你们请功。经费不够,咱还可以申请!”
他顿了顿,嗓门提高了点:“咱们在德国熬上一年半,回去谁要是连个五品顶戴都挣不著,算我常振邦没本事!”
这话一出来,商德全第一个抱拳:“振邦兄仗义!”
吴鼎元跟著喊:“常委员,往后兄弟们就跟著您了!”
孔庆塘难得开了口:“振邦兄办事公道,文池心服。”
段祺瑞沉默了几息。
他看了看常德胜,又看了看另外三人,最后拱了拱手:“骑兵战术和操典,交给我吧。”
常德胜笑著点头。心道:等回了国,这帮人就都算他直系的人了,最多就是段祺瑞会跳反。。。。。。
“行了,”他一拍巴掌,“正事儿说完了,该办不正的了。今儿我请客!”
他转向郭世贵:“郭大哥,柏林最好的馆子是哪家?別替我省钱。”
郭世贵眼睛一亮,想都不想就蹦出仨字儿:“凯宾斯基。”
凯宾斯基?
常德胜愣了一下,这名字听著怎么那么贵呢?
他张了张嘴,想问“介馆子到底有多贵”,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管他呢,郭世贵说好,那就去。五品顶戴加考察委员,一个月一百两,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走!”
一帮人呼啦啦往外走。
商德全边走边嘀咕:“凯宾斯基……听这名字就倍儿贵。振邦兄,介顿你得破费了。”
常德胜一摆手,用他那天津腔大大咧咧地说:“嗐,嘛钱不钱的,乐呵乐呵得了。”
说完这话,他心里又补了一句:老子前世加班加到死,都没好好享受,这辈子,该花就花。
一帮人说说笑笑,往公使馆门口那辆老马车走去。
马车軲轆轧过柏林城的石板路,“咯噔咯噔”往前滚。
常德胜在马车里坐直了身子,整了整那身制服。
好嘛,新官上任头一顿,得带著小弟吃顿好的。。。。。。这才有老大的派头!
至於银子,没事儿。。。。。。等李鸿章批了“贺寿舰方案”,自己还可以再申请嘛!
马车慢了下来。
常德胜抬眼望去。
窗外,一栋气派的巴洛克风格石头楼立在街角。面宽少说四十米,三层,门口杵著四根大柱子,柱头雕著莨苕叶。
他心里那本帐“啪”一声又翻开了:这石材,这雕工,这体量……搁后世设计院,单平米造价得奔著五千去了!
一边算帐,常德胜一边推开车门,脚刚沾地。。。。。。
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说的竟是中文:
“常振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