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他”,杏娘拉着人坐下,道:“眼前有活,他心里就惦记着,做不完不踏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巧娘也不再多打扰:“那杏娘喝。”
杏娘笑了笑,抱着孩子道:“还得谢谢杏娘,不然都没这活计。”
自家男人有些跛脚,平时找活不好找,一般都只能降些工钱。
毕竟同样的活,同样的价钱,人家都更倾向于双腿没毛病的。
巧娘说着实话:“不找你们做,也要找其他人,提心吊胆着,生怕他们做不好,还是找熟人合适。”
“听到了没,记得好好干啊。”杏娘朝自家男人喊道。
男人虽内敛,但对娘子的话有问必答:“知道。”
巧娘打趣道:“你怎地就知道欺负人家,都不过去帮忙的?”
“我哪里欺负了”,杏娘看到怀里的孩子醒了,伸出手指逗了逗娃娃:“再说,我这不是要看着书哥儿。”
说完,她道:“我过来的时候,看到好多穿着青衣襕衫的学生过来,这是县学休沐吗?”
平日学子们都在县学住着,十五日一休沐,休沐日才能从县学出来,好好回家休息。
“是”,巧娘道:“休息两天,然后又要回县学。”
沈安之前也上过县学,学了三年,觉得知识掌握的差不多后,便退了县学,在家里自己用功。
杏娘好奇看了看前面的铺子:“那怎地没人来买书?”
学子们从书坊前经过,脚步都不带停的。
巧娘前些日子,问过掌柜同样的问题,如今倒是方便解释了:“学子们读书,背诵完里面的内容还不算完,得了解意思,熟悉典故。每本书至少得学三个月,久一些就是半年,不会频繁的买书。”
“而且,他们才从县学里出来呢,肯定想离书坊远远的,休息躲懒一会儿。缺笔墨的话,后日回县学的时候就顺带买了。”
沈南珏在心里点头。
古往今来,学生们的差距倒是很小。
回到家就不愿意看书,哪怕不是写作业,只是买学习资料,也要拖到最后一天。
杏娘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她又道:“读书怎地这般辛苦,十五日只休沐两日,回家吃顿饱饭的时间都紧。”
“是。”杏娘想起沈安,无比认同这句话:“人人都知道考上了科举,就能鲤鱼跃龙门,无人可知背后的辛苦。”
若是没考上。
那就更难受了。
瑜姐儿过来,好奇地歪了歪脑袋:读书真的很难吗?
“瑜姐儿害怕了?”杏娘逗人。
瑜姐儿思考了一会儿:有一点点,但我还没读过,试试才能说害不害怕。
“乖”,杏娘低着头看自己的娃娃:“但我还是想让书哥儿读,当时取这个名字,就是想让他比我们有出息。做什么都得吃苦,力工要吃苦,铁匠要吃苦,厨子也得吃苦……却都没读书的前景好。”
巧娘问道:“已经给孩子琢磨好了?”
“先试试,读上几年”,杏娘道:“若是真的读不来,再做其他的打算。”
她问:“珏哥儿也读吧?”
“读书识字总是好的”,巧娘道:“日后能识得书名,在书坊里给学子们找出书来就成。”
有书坊在,就饿不到。
杏娘问:“不考科举?”
“还远着呢”,巧娘对孩子们没有大的期望:“科举这件事太看缘分,孩子们不想考就不考了。”
再者。
珏哥儿可不是真的“哥儿”,日后总要找到合适的时机言明性别。她如今已经守住了书坊,不能毁了孩子的一辈子。
听着的沈南珏在心里一直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