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最后。
经过反覆思考,敲敲打打,刪繁就简,像是要挽回一点面子又不想显得太刻意,他总算琢磨出来几个字。
【刚开玩笑的,谢了,你也是。】
正准备点发送呢,沈明月的简讯再次传来。
沈明月:【发错人了,不好意思。】
“……”
周尧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皮下敛,又深又沉。
默了一瞬。
直接气笑了,是那种被气得肝疼的冷笑。
“好好好,沈明月,你他妈真是牛逼!”
之前那点后悔和躁动全部转化成了更强烈的,带著狠劲的征服欲和好胜心。
……
沈明月洗完澡出来正在吹头髮。
旁边的手机屏幕还亮著,停留在与周尧的对话框界面。
对於周尧这种顺风顺水,被女人捧惯了的浪荡子,討好和关心,他才不会真正放在心上。
反而是毫不留情的打击,才能真正戳破他的傲慢。
人性如此。
还是那句话,轻易得到的从不珍惜,唯有求而不得,甚至被轻视戏弄,才能最大程度地激发他们的征服欲和好胜心。
其实说到底,男女之间的博弈,不外乎两点。
反差感,性张力。
《毛选》里说——与人奋斗,其乐无穷。
人跟人斗,是真挺有意思的。
吹完头髮,明月找到宋连嵩的號码,给他发过去同样的一条关心消息。
一直到入睡前,宋连嵩都没回,也不知道是手机不在身边还是有其他事。
反正沈明月也没刻意等他消息,看了会书后,睡觉。
临睡前,她心底默默补了句:“其实也没发错,每个我都是真的在关心。”
夜深人静。
宿舍里只剩下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
沈明月沉入睡眠,眉头却无意识地微微蹙起,陷入了並不安寧的梦境。
梦里家乡的天空总是灰濛濛的,像永远洗不乾净的抹布。
她像一个旁观者,看著自己十二三岁的自己,枯坐在门口,眺望远方。
村口那条原本清澈见底的小河,变得浑浊不堪,泛著诡异的五彩油光。
山上的长青树渐渐枯黄,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死去。
几个巨大无比的烟囱,日夜不停地吞吐著灰黑的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