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想着她应该知道,却从没想过她知道以后会怎样。是,她迟早要过这一关。但这一关怎么过,决定了她以后是能放下包袱往前走,还是带着更深的裂痕生活。”
常北辰摇了摇头。
“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夏夏父母可能有他们的苦衷和考量。这件事,应该由他们自己在合适的时机,用最妥善的方式告诉夏夏。而不是由你我,或者一场意外来捅破。说白了,我们其实都没有资格。”
阳青听常北辰说完这话,突然笑了。
“你也拿她没办法。”
常北辰向他看去,觉得他才好笑。
“我为什么要拿她有办法?”
似乎是这话才让阳青不再纠结该不该告诉夏珏关于生父的事。
“你是真心在乎她。”阳青忽然说:“虽然我还是无法理解,但是放心,我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至少在夏夏面前是这样。”
常北辰的心落下来。
“上去吧,别待太久,她需要休息。”他说:“我也不喜欢你见她太久。”
阳青一定是没想到他最后会来这么一句,因为阳青的表情诚实地出卖了常北辰的直接带给他的震惊。但常北辰知道,至此,阳青对夏珏应该真正有所放下了。他见阳青笑着摇头道:“行!行!常医生够直接。”
常北辰从口袋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想着灶台上的药,变回了那个跟面前的政府工作人员公事公办的样子,微颔首,便转身朝厨房方向去了。
*
托盘上,大碗盛好熬出的小半碗药汤,袖珍小碟中放上了一块渍好的红糖姜片。常北辰给托盘盖上防蚊蝇的纱罩,双手抱在胸前倚靠在窗棂旁,不多久就见到阳青出现在院中,只见他正朝院门走的时候,夏父夏玦在后面喊停了他,两人开始交谈。
阳青态度恭敬,期间夏玦拍了拍他的手臂,后来阳青的表情中满含不解和疑惑——他终究还是问了,但看起来没有得到答案。
常北辰收回目光,回桌旁端起托盘上楼。
房间里云瑶光还在陪着夏珏。
夏珏半躺着侧过头,眼睛闭着。而云瑶光正将她额前的碎发往后一缕一缕汇编成一条小辫子,就像去双廊那天夏珏给自己编的小辫子一样。
常北辰在床边柜上放下托盘。
“就快好了。”云瑶光说。
常北辰:“嗯,妈妈不着急。”
夏珏听到他的声音,睁开了眼睛。小辫子扫走了一些浮在她身上的虚弱感,让她看起来精神不少。
云瑶光在垫高夏珏的肩背后退开,“我去吃早餐。”
常北辰将汤药碗端到夏珏面前,温度刚好。
“叔叔他……”夏珏接过碗,抬眼看他。
“他没事,小尧会一直和警察局对接他的事。”常北辰在床边坐下。
夏珏低头将那碗药慢慢喝完,常北辰适时递上红糖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