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面上一派平静,还应和道:“嗯嗯知道了,我下次注意。”把银戒往自己指头上套,有点大,换拇指。
邺良眉间紧拧,那粗劣的银戒在如玉的指尖无比碍眼,沉声道:“夫人出嫁多日,在吾面前,应自称‘妾身’,这才合乎礼义。”
郑爱娥没脾气,直起身低眉敛目,恭恭敬敬:“是,妾身谨遵夫君教诲。”还施施然行了一礼,这总可以了吧?
邺良眉头未曾松一刻,分明眼前的妻子乖顺听话,可他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好多话被堵在喉间。
他抿唇,默了良久,“那位女侠吾会差人重谢,”牵过她的手,轻描淡写将银戒摘下,迆迆然起身,“至于这枚银戒,充作证物,吾会好生料理冒犯夫人的歹徒。”
这怎么行?郑爱娥起身追出去,急切道:“那是我的戒指!”
她好不容易才富裕起来的小金库啊!
……
午后,院里几只雀鸟在叫,叽叽喳喳,吵得不行。
郑爱娥听着烦,从窗边捡了几颗小石子砸过去,把它们通通赶走,得亏是她不喜欢吃鸟,否则她做了弹弓,叫它们好看!
鸟赶走了,她的心情并没有好转。
那银戒被收走回不来了,郑爱娥自闭了,拉了被褥盖头上。早知就跟那老小子说是在路边捡的,不是什么赃物,现在好了,钱财两空!
默默骂了那谁谁一百零八遍,她仍不解气,想到自己手里不是有钱柜的钥匙吗?她要那混蛋赔。
说干就干,她在自己那漆奁子下层翻出铜钥匙,向钱柜进发,其实没什么好走的,卫家就新室偏室客室,外加灶房仆舍牛棚,一共六个放东西的方位,而钱柜就放她屋。
但郑爱娥左瞧右看,探头探脑,在自己屋里硬是走出了狗狗祟祟的感觉。
钱柜瞧着不起眼,实际用的木头相当厚实,轻轻敲敲,声音沉闷。
铜锁和铜钥匙她没玩过,研究了好一会才打开,账簿就放在里头,郑爱娥兴起翻了两下,片刻后,又木着脸放回去。
她、不、识、字。
果然还是直接数钱更直观,更叫人有满足感,嘻嘻。
郑爱娥拉开下层的抽屉,刹那间眼睛被闪到了,抽屉分两边,左边是铜钱,一串十枚塞得满满当当,右边是金砖,也是满满当当,甚至还有一块多余凸出来了……
郑爱娥:“……”难怪木头要这么厚,不厚都压塌了。
她不怀疑这些金砖是假的,因为亮得刺眼睛,她拿了块布盖上,懒得数这边。
铜板已经按数串好,她只需要点串数就好了,一、二、三……话说卫慎之和庸伯就这么放心,把这么多钱交给她保管了?
她对古代不是很了解,对钱没多少概念,都知道这些钱绝对不是小数目。
他们是不是……心大了一点?
感慨完毕,她再低头时与铜板面面相觑,脸露茫然,遭了,数到哪儿来着?
郑爱娥恼羞成怒,把铜板推进去,一鼓作气合上抽屉柜门。
就在这时,仿佛听见外边有人叫她,还是个女声。
谁会找她?郑爱娥惊诧,她和东阳里的人都不熟呀?
带着这个疑惑,她走门边上去,才发现是摘柿子认识的蒲氏,脚边还跟着两只疯狂摇尾巴的小狗。
郑爱娥很高兴见到他们,笑着请人进来坐。
蒲氏连忙摆手,她衣服鞋子又破又脏,不太好意思,苍老的面容带笑,“老妇人就不进去了,今日过来,是想将这个送来。”说着,将手中的草席递过去。
“夫人新婚也没送贺礼,您上回还帮过老妇人,实在羞愧,老妇人只有这编草席的手艺尚可,就拿来做谢礼、贺礼吧。”
郑爱娥看着席子,编得又宽又长,细密整齐,柔软舒适,夏天铺一整床都没问题,更别说上面还带着淡淡的芳草香味。蒲氏前两天才打了蒲草,要这么大的草席,这几日怕是一刻都没停过。
郑爱娥摸着草席,又是感动又是爱惜,但还是说:“这是你赚钱的东西,我不能要,上回不是送过菜了吗?那已经够了。”
蒲氏却执意要送,“这席子不值钱,您看得上就好,老妇人回头再编一卷就是。”怕她不要,转头就走了。
两只土狗跟在她身后追,还时不时掉头看郑爱娥,汪汪两声。
“欸!”门只开了半扇,席子很长不好出去。
等调整好席子的方向,再追已是来不及,郑爱娥只得收下谢礼,心里盘算着怎么回礼。
庸伯停了劈柴的手,轻嗤一声:“夫人还是将这腌臜之物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