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神真可怕呀,崔小姐。”
陈疏月大抵是打生下来就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如今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还有心情开玩笑,仿佛脖子上的东西是跟她唱戏玩呢。
可惜崔荧现在心情不怎么好,若是威胁的是她,便是如何的话她都可以不在乎,大家继续笑一笑没什么是不能谈的。
但她不应该威胁裴绍疆。
像陈怀霜那样揣着明白装糊涂可以,但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只是没拿在场任何一个人的脑袋当回事。
裴家现在到底是什么局面,别说洛城州牧的千金,就是齐国一个乞丐都听说过一二。
这帮洛城人,都非常擅长挑衅崔荧脆弱的神经。
“我脾气真的很好了。”崔荧手中的桃木剑缓缓上移,“但你们洛城人,真的很会挑我的财路下手。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看起来你对我们的事情知道得很多。那你知不知道,我受雇于人,但我的雇主还没结尾款。”
“陆长戎没教过你,要阴阳客的命,也不要动阴阳客的钱吗?”
她眼中的杀意直逼骨髓,陈疏月的感知在疯狂预警,她清楚地认识到一件事——眼前这个阴阳客真的会杀人灭口。
但她也从来不是什么正常的人。
没有管崔荧越逼越近的桃木剑,她伸手握住裴绍疆的那把断魂刀。
锋利的刀刃顷刻间在她手中划出一道伤口,星星点点的血迹落在地上,但她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仰头向裴绍疆问道,“杀了我,你就永远不要想知道一切的真相。”
她在赌,作为雇主,这位裴将军有能力管住崔荧的行动。
只可惜,陈疏月的赌运真的很差。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和雇主拜天地的阴阳客。
裴绍疆第二次反手收刀,听到对方的威胁,他竟然意外地轻松。
耸了耸肩膀,他朝崔荧打了个手势,意思是随她的想法处理。
“你搞错了陈小姐,我们不只是雇佣关系,我可无权插手我夫人的想法。”
“你不会真以为,离了你,我们就没有办法查明真相吧。”裴绍疆眼神一暗,“不是只有你清楚京中的事情。”
“哦?那看起来裴将军还有别的手段了?就是不知道崔小姐知不知道。”挑拨别人的情绪一向在她的舒适区,见裴绍疆不为所动,陈疏月三言两语间就将目标转移到了崔荧身上。
只可惜这位也是油盐不进的主。
半锭银子都不掏,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开始挑拨阴阳客和雇主的关系,崔荧的从业资格证可不是花钱买来的。
“你要是真心想聊一聊,就放弃这些无聊的小把戏,如果不想,我不介意回去告诉陈怀霜。”她手中的桃木剑又进了几寸,木质的武器爆发出削铁如泥的威力,被这柄剑架着,陈疏月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去晚了,他的宝贝女儿已经被绑匪杀了。”
山脚下的夜晚有些凉,一丝丝露水开始凝聚。陈疏月的脖颈上也出现了星星点点的血珠,但无论是她还是崔荧,二者都视若无睹,各自维持着剑拔弩张的氛围。
裴绍疆的态度很明确,崔荧的态度就是他的态度。傅晚棠还在梳理自己到底都说漏了些什么,以及急于用自己新生的大脑寻找傅晚樱之死的答案。
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打破了这针锋相对的氛围。
“我们跟你聊,各退一步吧,疏月。”
“嘀嗒”,这是陈疏月手上的鲜血滴到地上的声音。
“啪”,这是露珠破裂开的声音。
“哈?”这是崔荧质疑的声音。
她震惊地看着发声的人,“你能代表她作决定吗?”
那烧火婆子自然地伸手为陈疏月隔开了崔荧的剑,出乎意料的是,强势的双方都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崔荧是过于震惊而没有反应。
陈疏月倒是像是习以为常。
不对,还有些气急败坏。
本来就算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她也依旧保持着十足的不低头,不怕事,甚至还有些兴奋的原则。可刚听完这烧火婆子的话,她就像突发恶疾一般,咬牙切齿地扒开对方的手就要往崔荧的剑上撞,边撞边喊道,“你这么护着她,还不如让我被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