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抬眼望去,才看清茶几上散乱的纸张,正是我住院时的病历,检查单以及回来复查后的症状结果。
他越看眉头拧得越紧,到最后连手中的纸张都被他糅皱成团,他仍未有所察觉。
我没来由感到一阵惊恐,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几步冲过去一把便将他手中的单子给抢了过来,我心慌意乱收拾起所有纸张,浑然不觉的揉在一块儿后,当下只想着离开。
可我还没走几步,背后就传来一道幽冷到让人发怵的声音,他问我:“值得吗?”
尽管我不愿待在这里,但两条腿却重似千斤,怎么也迈不出半步,只能愣愣站在原地。
萧毅然轻轻走进,却又问了一遍:“这样为他,真的值得吗?”
他不依不饶,继续追问:“你病得如此严重,他又知道吗?”
我摇摇头,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在否定他哪一个问题,我捧着一大把无用的病历单,猛地盖住脸庞,喊道:“不要你管……”
一双手从背后悄悄伸过来环住我的腰,把我整个人圈在了他的怀里,我丢掉所有的纸张,用尽全力去掰开他的手指,但萧毅然的手指像是铁钳一样,握的力气不大,但却很紧。
无论我如何用力,他都纹丝不动。
我一个劲地喊:“这与你无关,我不要你管……萧毅然,你放开我。”
我在他怀里挣扎了几分钟,最后脱力坐在了地上,每当有人提起他,我都会黯然神伤好久。
明明那些痛,我已经很努力地去忍耐了,明明我自己都不奢望去想他,可为什么总是有人要来刻意提醒我,总是要来揭我的伤疤。
我掩面叹了又叹,“你们,都是坏人!”
尽管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但我还是感到手脚阵阵发冷,他终于放下我来,却将我从地上抱起,送到了沙发上。
他伸手来捏我的脸颊,却被我一次次地躲开,我在他怀里缩成一团,几乎是用脚抵挡着他迫近的胸膛。
而萧毅然却一点也不恼怒,反而是笑着安抚我:“好了,好了,我不说那些了,别难过了,”他一只手握着我的手:“你看你的手又变得这么冷。”
我不情不愿地推搡他:“你走开啦!”
然而,我一个不注意,他却捧起我的脸,冷不丁俯下身子来,见此,我下意识偏过头去,那温暖的唇便深深印在了脸颊之上。
虽然很是突然,但他的吻却非常温柔且小心,就连手指也不禁稍稍松开了一些,他那副战战兢兢地模样,像是生恐弄碎了某样心爱的东西一般。
那顶猫咪款式的睡帽也因此掉在了地上,乌黑的秀发顿时散开,他轻柔地撩开我的头发,鼻尖几乎快要触到我,他轻声说:“你真的很可爱。”
我皱起眉头:“傻得可爱?”
“不,这次我是认真的!”
我看着他那双茶色似钻石的清澈眼眸里,映着的满满都是自己,我大脑却一下短路了,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男人的睫毛也可以这么长,这么密。
两股呼吸在安静的客厅里互相交织缠绕,于是,那股淡到让人遗忘又难以割舍的香味又蛮不讲理地向我扑来。
我瞪圆了眼睛,呆呆地凝望着他,而他看我的眼神却一直很平静,静得波澜不惊,平得坦**光明。
这么一比,倒是我微微心虚起来。
似乎是第一次没有得逞,这家伙竟再次朝我压过来,短短的几秒,却如隔世般恍惚,不过,这一回我提前反应过来,极为迅速地抽出一只手来阻挡他。
下一刻,手心便与他那双薄唇轻轻触碰在了一起,他没有停留很长的时间,几乎是蜻蜓点水似的一瞬间,可那股同样的温柔却刻了上去,我整个人触电般半天回不过神来。
当他的唇离开,我的心却开始砰砰乱跳,我惊慌失措地到处张望,无论怎样,我都不敢在看他那双眼睛了。
萧毅然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满我的固执。
我生恐他会故技重施再来一次,便从沙发上取来一个抱枕压到他脸上,“讨厌,讨厌,讨厌……”我毫不客气地用这唯一的武器敲打着他。
可我力气多小,尤其是现在还病得如此虚弱,别说一个柔软的抱枕了,哪怕我真用棍棒敲他,估计他也感觉不到疼。
无论敲了几下,萧毅然始终没有还手,他似乎是做好了当我沙袋的准备,我敲累了停手后,他却干脆至极地把抱枕和我一块儿压在身下。
这下,我彻底动弹不得了。
他问我:“累了?”
我抿嘴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