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突刺,都能像串糖葫芦一样,轻易贯穿三四头海兽的躯体。
而试图从冰墙上方跃过、从侧翼偷袭的海兽,刚一跃出海面,便被杰克霜精精准的极寒吐息瞬间冻成了半空中的冰雕,随后重重砸在冰面上摔成粉末。
六名刑族祭师不紧不慢地跟在军阵后方。
每一具海兽的尸体倒下,祭师们手中的白光便会如影随形地覆盖上去。
那些试图重新回到海水中、去感染其他怪物的污染源,被彻底净化、压制,再也无法翻起风浪。
站在城墙高处的法伦,并没有像个蹩脚的指挥官那样,在远处大呼小叫地指挥每一名士兵如何攻击。
他只是如同一位冷酷的棋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棋盘。
当军阵左翼面临的冲击力过大时,他只需要一个眼神,亚坦便会改变那片区域的水流方向,化解冲击;
当右侧的一段冰墙在巨兽的撞击下即将崩溃时,法伦便命令杰克放弃修补,直接在军阵侧面重新凝聚出一道更厚的冰层进行封锁。
刑族战士只需要专注于眼前的杀戮。
而法伦,负责让他们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永远只需要面对最适合冲锋、最不容易腹背受敌的局部局面。
这种完美的配合,让这支仅有二十几人的小队,在数以万计的兽潮中,如入无人之境。
年轻的守将最初只是呆立在城墙上,看着这支宛如神兵天降的军队。
直到刑族的军阵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将密密麻麻的海兽从要塞缺口外硬生生反推出去数百米远,她才猛地如梦初醒。
“反击!掩护他们!”
她回过头,用嘶哑的嗓音召集起那些同样处于震撼中的残存守军。
这一次,他们不再需要用命去堵住每一处崩塌的裂缝了。
刑族的军阵像一块巨大的礁石,承担了正面战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恐怖压力。
龙宫守军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他们迅速重组阵型,集中火力去清理那些从军阵两侧漏过来的零星敌人,同时也能将城墙上濒死的伤员安全地撤离下去。
樱万秋没有再开启【荒神解放】。
他握着布都御魂,如同一道幽灵般穿梭在守军周围,那道暗紫色的刀光每一次闪烁,都能精准地斩断附着在城墙基石上、试图重新蔓延的污染组织。
缇坦妮雅则直接飞入了要塞内部的石室。
她先是用柔和的妖精魔法彻底稳定了卡戎那濒临恶化的伤势,随后便开始不遗余力地为那些重伤的龙宫守军进行治疗。
法伦一行人,没有因为自己是初来乍到的外来者,就选择袖手旁观,将伤亡甩给本地人。
他们这种毫不犹豫、将后背托付给彼此的并肩作战,比那三块象征身份的龙宫玉,更加迅速、更加彻底地消除了双方之间最后的敌意与防备。
战场中央,刑族的军阵距离那头控制兽潮的首领,已经只剩下不到百米的距离。
那块一直趴在海兽背上跳动的鲸形血肉,终于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咕叽……咕叽……”
令人作呕的声音响起。
那块血肉突然暴走,从寄宿的巨兽体内猛然伸出无数条粗壮的黑色触须。
触须如同狂蟒般四下出击,强行将周围数十头还在茫然游荡的高阶海兽死死缠住,然后生拉硬拽地拖向自己。
在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和血肉融合声中,几十头怪物的躯体被强行揉捏在了一起,迅速拼凑成了一具高达数十米、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庞大临时躯体。
法伦在看到这具拼接怪物的瞬间,便确信那绝对不是龙宫本土孕育出的任何物种。
那是第六席在切下自身血肉作为锚点后,残留在其中的一部分暴虐意志。
这块血肉虽然远不足以成为一具完整的分身,但在感受到威胁时,它足以榨干周围所有的污染源,临时拼凑出一具用来杀戮的战斗躯体。
庞大的黑色鲸影从浅海的淤泥中缓缓抬起上半身,遮蔽了头顶的星光。
一个沙哑、重叠,仿佛由成百上千头海兽共同发出的诡异声音,在整片战场上空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