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很久。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瞬。终于,他看到了归墟。
不,不是归墟。是归墟的残骸。
那个千丈高的影子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洞的骨架,漂浮在虚空中。骨架是黑色的,像是用凝固的黑暗铸成的。骨架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伤口,伤口中插着一把剑——不,不是剑,是创世之花的光芒。白色的光芒从伤口中涌出,照亮了整片虚空。
阿木走到骨架面前,伸手触碰了其中一根肋骨。手指触碰到骨架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像是要把他的灵魂冻住。但墟母之心发烫了,温暖的力量包裹住那股冰冷,将其转化为一种中性的、可以吸收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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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闭上眼睛,盘腿坐下,将归途剑横在膝盖上。混沌之力在体内流转,创世之力从胸口的墟母之心涌出,归墟之力从骨架中缓缓流入。三种力量在他的经脉中碰撞、融合、分离,像是三条河流汇入同一个湖泊。
时间在流逝。一瞬,一天,一年。
在时间裂缝中,阿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他只感觉到力量在增长,在变化。混沌之力变得更加纯粹,创世之力变得更加柔和,归墟之力不再是冰冷的、令人恐惧的,而是一种中性的、不带任何属性的本源力量。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他的头发长了,胡子也长了,衣袍在虚空中慢慢风化,露出了里面精壮的身体。他的皮肤上出现了符文,金色的、白色的、黑色的,三种颜色的符文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复杂的图案。
归途剑在他膝盖上轻轻震颤,剑身上的符文也在变化。原本只有银白色的光芒,现在多了黑色和白色,三种颜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像是一条彩虹。
终于,他睁开了眼睛。
三种颜色的光芒从他眼中射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道光柱,冲向远方。他站起身,衣袍的碎片从身上脱落,露出了一身伤疤。那些伤疤是新的,是旧的,是无数场战斗留下的印记。
他低头看着归途剑,剑身上的三色光芒在缓缓收敛,最后恢复了银白色。但阿木知道,它不一样了。他不一样了。
三十年。
在时间裂缝中,他修炼了三十年。三十年不间断地修炼,日夜不停。他的混沌之力比三十年前强了十倍不止,创世之力已经与他的身体完全融合,归墟之力也被他炼化成了一种中性的本源力量。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三种颜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朵三色花。白色的花瓣,金色的花蕊,黑色的根。花在他掌心轻轻旋转,散发着温暖而强大的气息。
他握紧拳头,花消散了。
是时候回家了。
阿木走出归墟海眼的时候,正是正午。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到了梅林。梅林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归来的火树还在,九朵花还在,那棵小白花树也还在。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苏云裳站在归来的火树下,手里端着一杯茶。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被风吹起,脸上的表情从焦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阿木!”她放下茶杯,跑过来,扑进他的怀里。
阿木接住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他抱紧了她,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她的头发还是那么香,混着梅花和茶香。
“三天。”他说,“我说过三天。”
苏云裳哭着笑了。“你骗人。你去了三十天。”
阿木愣了一下。“三十天?不是三天?”
“三十天!”苏云裳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衍说你三天就会回来,结果三天过去了,你没有回来。十天过去了,你没有回来。二十天,三十天。我以为你死了!”
阿木沉默了一瞬。衍说过,时间裂缝中三十年,外面可能只过了三天。但可能,不是一定。时间裂缝是不稳定的,三十年对应的时间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三十天,甚至可能是三年。他能活着出来,已经是万幸了。
“对不起。”他说,“我迟到了。”
苏云裳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回来就好。茶凉了,我重新泡。”
她转身走向归来的火树,拿起茶壶,倒掉凉了的茶,重新烧水。阿木跟在她身后,在树下坐下。他看着归来的火树,九朵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伸出手,将掌心按在树干上。
混沌之力、创世之力、归墟之力,三种力量同时涌入树干。归来的火树猛地一颤,九朵花同时亮起,然后,第十朵花从树干上长了出来。
很小,很嫩,花瓣是白色的,花蕊是金色的,但边缘有一圈黑色。十朵花在阳光下摇曳,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