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伤势未愈,气息虚浮,但眼神中的怨毒和骄横却丝毫未减。显然,离火谷用了不少天材地宝替他疗伤,勉强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
炎烬目光扫过大堂,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傲慢。他身后的护卫清开一张空桌,恭敬地请他坐下。
“少主,您伤势未愈,不宜饮酒。”一名护卫低声道。
“闭嘴!”炎烬烦躁地低喝,拿起桌上的酒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刺激得他咳嗽了几声,脸色更加难看。寒炽谷之败,被他视为奇耻大辱,不仅丢了阴阳混沌石,还差点丧命,回到离火谷后更是受到不少非议和暗中嘲笑,这让他憋屈到了极点。
“那个该死的灰袍杂种!别让本少主再碰到你!否则定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炎烬咬牙切齿,声音虽低,但其中蕴含的恨意却令人心悸。
周围的食客感受到这股不善的气息,纷纷压低声音,不敢再高谈阔论。
张陌凡坐在角落,斗篷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还真是冤家路窄。不过他此刻并不想节外生枝,炎烬不足为虑,但他身后的离火谷毕竟是个麻烦。在摸清北漠更深层的水之前,不宜过早暴露。
他低下头,专心对付桌上的小菜,气息收敛得更加彻底。
然而,有时候麻烦会主动找上门。
炎烬心情极差,看什么都不顺眼。他目光在大堂中逡巡,最终落在了张陌凡这个独自坐在角落、气息不显、还用斗篷遮面的“神秘人”身上。在炎烬看来,这种藏头露尾、又独自一人的家伙,要么是见不得光的亡命徒,要么就是没什么背景的散修,正是他发泄怒火的最佳对象。
“喂!那边那个戴斗篷的!”炎烬用手一指张陌凡,语气不善,“鬼鬼祟祟的,见不得人吗?把斗篷摘了,让本少主看看你长什么模样!”
他身边的护卫立刻会意,其中一人大步走到张陌凡桌前,居高临下,语气蛮横:“小子,没听到我家少主的话吗?把斗篷摘了!”
酒楼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集过来,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的,也有漠不关心的。
张陌凡缓缓放下筷子,抬起头,斗篷阴影下的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名护卫,又扫了一眼远处的炎烬,声音平淡无波:“我与阁下素不相识,何必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那护卫冷笑一声,玄尊初期的气息隐隐压向张陌凡,“在这炎戈城,我家少主的话,就是规矩!让你摘就摘,哪来那么多废话!”说着,竟然直接伸手,就要去抓张陌凡的斗篷边缘!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斗篷的刹那,张陌凡动了。
他并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拿着筷子的右手,如同不经意般,轻轻在桌面上点了点。
咚!
一声轻微的闷响。
那护卫伸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继而转为极度的惊恐!他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力量,如同无形的针芒,瞬间刺破了他的护体玄气,沿着他的手臂经络逆袭而上!所过之处,经脉灼痛,玄气不受控制地狂泄而出!
“呃啊!”护卫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蹬蹬蹬连退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惊骇欲绝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那手臂此刻软绵绵地垂着,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而且体内的玄气竟然莫名损失了近三成!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其他人都没看清张陌凡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那护卫伸手去抓,然后就惨叫着倒退跌倒。
炎烬瞳孔一缩,他虽然纨绔,但并非毫无眼力。自己这名护卫好歹也是玄尊初期,竟然被人如此轻描淡写、甚至都没接触就废了一只手,还损失了大量玄气?对方绝对是高手!而且手段诡异!
“阁下是谁?为何伤我离火谷之人?”炎烬站起身,色厉内荏地喝道,同时暗暗向身后其他护卫使了个眼色。几名护卫立刻上前,隐隐将张陌凡的桌子围住,气氛骤然紧张。
张陌凡依旧端坐,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火浆酒,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是他先动手,我只是自卫。离火谷少主,便是这般不讲道理,纵容手下欺凌路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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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炎烬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对方这话占住了理,而且展现的实力莫测,让他有些骑虎难下。当众认怂,他丢不起这个人;继续硬来,又怕踢到铁板。寒炽谷的遭遇让他多了几分谨慎。
就在僵持之际,酒楼门口又走进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两名老者,一名身穿赤红长袍,面容古拙,气息炽烈如火,赫然是一位玄尊巅峰强者!另一名则身穿土黄色麻衣,身形干瘦,气息沉凝如山,同样是玄尊巅峰!两人身后,跟着几名年轻弟子,个个气度不凡。
“是离火谷的炎烈长老!还有厚土宗的石坚长老!”有人低呼。
“他们怎么一起来了?看来也是为了赤沙秘境吧?”
炎烬看到那名赤袍老者,顿时如同看到了救星,连忙上前行礼:“烈长老!”
炎烈长老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场中,看到跌坐在地、脸色惨白的护卫,又看了看被围在中间、气定神闲的张陌凡,眉头微皱:“烬儿,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