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谦虚到了极点,却反而激起了士兵们更浓厚的兴趣和好胜心。
一个胆大的新兵在队列里高声喊道:“柳大师,您就別谦虚了!我们大伙儿都想开开眼,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听风箭到底有多神!”
“是啊!露一手吧,先生!”
“让我们见识一下!”
起鬨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教官们本想呵斥,却被柳弈抬手制止了。
他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那笑容因为黑布的遮挡而显得有些神秘。
“也好。”他並不拒绝,反而坦然应允,“既然大家兴致这么高,那柳某便献丑了。也好让各位知道,所谓传说,多有夸大之处,切莫沉迷於此,荒废了基本功的练习。”
他转过身,一名教官立刻心领神会,快步走到演武场边缘,折来一截半人高的柳树枝条,將其牢牢插在百步之外的箭靶中心。
清晨的微风拂过,枝条上十几片细长的柳叶轻轻摇曳,宛如一群绿色的蝴蝶在风中起舞。
在百步之外射中一片隨风摆动的柳叶,这对视力顶尖的神射手而言,已是极高的挑战。
柳弈取下背后的长弓,左手持弓,右手从箭壶中拈出三支尾羽微白的箭矢。他並没有立刻搭箭上弦,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头颅微微扬起,似乎在倾听著什么。
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在柳弈的世界里,整个演武场都变成了一幅由无数声音和气流构成的立体画卷。他能听到风从何处来,拂过高台的旗帜,捲起地上的尘土,最终缠绕上那截柳枝,让每一片叶子都发出独一无二的、细微的颤音。
他甚至能分辨出哪片叶子因位置更高而摆动得更剧烈,哪片叶子因靠近枝干而相对平稳。
数息之后,他动了。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滯涩。搭箭、开弓、引弦至满月,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弓弦被拉开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龙吟。
“嗖——”
第一支箭离弦而去。箭矢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精准地绕开了几片阻挡在前方的叶子。下一刻,只听“噗”的一声轻响,箭矢穿过一片正在向上飘荡的柳叶正中心,將其死死地钉在了后面的箭靶上。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压抑许久的喝彩声如同山洪暴发,响彻云霄。
士兵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狂热。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箭术,而是艺术!
柳弈不为所动,第二支箭已然搭上弓弦。他再次侧耳倾听,这一次的时间更短。
风的节奏,叶的舞动,早已尽在他心中。
“嗖——”
第二箭破空而出,比第一箭更快、更烈。它像是黑色的闪电,后发先至,几乎与第一箭同时钉在靶上,同样精准地贯穿了另一片摆动轨跡截然不同的柳叶。
两箭,两叶。分毫不差。
演武场爆发出更加猛烈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