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轻鬆的玩笑,让法露希尔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点。她窘迫地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我怕说不好。”
前辈没有继续调侃,而是走近一步,与她並肩站在窗前。她看著礼堂方向透出的光,轻声说:“老师们写的稿子总是很稳妥,很安全。但简妮特大人真正想听到的,恐怕不是这些稳妥的漂亮话。”
法露希尔疑惑地抬起头。
前辈转过脸,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那双眼瞳里,映著法露希尔自己惶惑不安的样子。
“她想听到的,”前辈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是下一代魔法少女,最真实的声音和最坚定的决心。”
“法露希尔同学,我听过你的名字,你是这一届最出色的。所以,忘了稿子吧。”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法露希尔的心口。
“用这里的话去说。说你想说的话,说你真正相信的东西。你的眼睛里,有比这稿纸上更强大的力量。”
说完,她对法露希尔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便转身返回了礼堂。
法露希尔愣在原地。她低头看著手里那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稿纸,上面的字跡开始变得模糊。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郑重地將稿纸对摺,再对摺,放进了口袋里。
那一天的致辞,她拋开了所有预设,用最朴素也最真诚的语言,讲述了自己成为魔法少女的初衷——不是为了荣誉,也不是为了教廷,只是为了守护身后那些平凡的人们,让他们能安稳地生活下去。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著一丝颤抖,却迴荡在整个礼堂。
演讲过后,礼堂安静到落针可闻。一些神职人员和贵族开始窃窃私语。法露希尔紧张地攥著衣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直到简妮特地鼓掌声响起,打破了这份死寂。
前代神眷者简妮特大人,贵族出身,有著一头火红的长髮,明亮的眼睛中总是写满了自信。
她一边鼓著掌,一边简短的评价道:“这份演讲,我听过的一百篇讚美诗都好。”
隨后,礼堂里附和般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法露希尔这才敢抬起头来,看到台下彼时同样是学生的赵颖月兴奋地向她招手,从不曾与自己交流过的贵族学长尼洛也投来了讚许的目光。
而那位鼓励她的前辈站在人群中,一边微笑,一边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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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如潮水般退去,冰冷与腐臭的气息重新占据了感官。
法露希尔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尸体上。
曾经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如今只剩下被菌丝侵蚀后的空洞。
曾经那张带著爽朗笑容的脸,此刻布满了青黑色的诡异纹路。
“……晚安,前辈。”法露希尔轻声说。
法露希尔伸出手,动作格外轻柔。
寒气从她的掌心涌出,如同一匹温顺的丝绸,温柔地包裹住那具失去生气的躯体。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编织成一座晶莹剔透的冰棺,將前辈最后的、略带茫然的表情永远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