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被那个卢米诺斯子爵称为“注射”的治疗手法,在雷奥纳斯看来,确实是精妙无比。药液被存储在一个古怪的玻璃管中,然后通过一根细小的空心针头直接送入体内,和他之前见过的所有治疗方式都不一样。他亲眼见证了,那些在注射前还眼神涣散、胡言乱语、完全无法进行正常交流的兽化人,在接受了那种“注射治疗”之后,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他们的眼神就开始重新聚焦,呼吸也逐渐平稳了下来。甚至有些兽化人已经能够用沙哑的声音,说出“我……我这是怎么了?”这样完整的句子了,简直是神奇得不能再神奇。看着那些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恢复清醒的兽化人,雷奥纳斯捋着胡子,忍不住向年轻的子爵问道:“这种治疗手法——倒是很有意思得很啊!它的效果为何会如此显着?”“这个嘛…”回忆着刚才巫云发来的信息,晴天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伯爵大人——这种药物如果口服的话,大部分有效成分会被胃酸破坏,而且吸收缓慢,起效至少要半小时以上,才能进入血液。“但通过注射的方式直接送入血管,药物可以跳过消化系统直接进入血液循环,所以起效速度能相差十倍以上。”“哦,厉害,厉害啊,居然还能这样!”雷奥纳斯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种注射治疗的手法,能不能用在军中?“如果我们的军医也能掌握这种技术的话,那在战场上治疗伤员的速度,岂不是能大大提高?”一旁的“伊瑟拉公主”连忙接过话头,委婉地推说道:“伯爵大人见谅——这是霜糖林地最近才研发出来的新疗法,目前还在实验阶段,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而且也常有意外发生,所以暂时还没有办法大规模推广。”“哎呀,那可真是可惜了,”叹了口气,雷奥纳斯一脸惋惜,随后建议道,“不过,等你们技术成熟了,可以写信找我,我能向你们提供人脉和投资,保证你们能顺利在帝都注册专利哦。“相信我,这技术绝对会被军部看上并采购的,到时你们就要赚大发了!”“这还真是…谢谢伯爵大人了…”希尔薇尴尬地笑了一下。就这样,经过一番鸡飞狗跳的忙碌过后——晴天她们竟然真的在短短一个小时左右,让所有被药粉控制的兽化人都恢复了正常意识。虽然他们依旧会在血月的照耀下显得有些躁动不安,偶尔还会控制不住地发出低沉的嘶吼——但至少,他们已经能够进行基本的对话,并压抑住原始的暴力冲动了。看到那些兽化人一个接一个地恢复了清醒,鲁尔队长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想要借机为曾经的同僚复仇的机会,已经彻底落空了。“唉…挚友们啊…”看着天上的腥红之月,鲁尔痛苦地摇着头,不禁老泪纵横,“…莱恩哈特,我又没能为你报仇…“…还有科恩、小不点、赫克托、傻大个、格里高尔、老烟枪…对、对不起…“我、我真是太没用了…”如此嘀咕了一会,他恨恨地瞪了晴天她们一眼,便大手一挥,带着他那队城卫兵,灰溜溜地离开了广场。没多久,事情便基本告一段落了。雷奥纳斯站在广场中央,看着那些正在被玩家搀扶着、缓缓走回原先待着的地方的兽化人,又看了看眼前这三个满脸疲惫的年轻人。他仿佛在这些人清澈的眼神中…看到了闪烁着的光芒。“看来,属于年轻人的时代…就要来临了啊。”他咧嘴一笑,大步上前,用力地拍了拍泰伦斯的肩膀,几乎把这位金发少年拍了一个趔趄:“小泰伦斯,你果然结交到了一些有本事的好同学!你们做得好啊!“来,伊瑟拉公主,还有卢米诺斯子爵,我这就在我的城主府邸为你们设宴,今晚必须好好喝一杯!”“诶?我们只是做了一些举手之劳罢了,怎么好意思呢?”晴天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哪里哪里——你可算是为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啊。”雷奥纳斯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如果今晚真的大开杀戒的话,事情传出去,帝国也会流失一大批兽化人劳动力吧?“现在边境正是缺人之际,这些劳力流到别国去,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哦,这样么…”晴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且——我也是帝国战争学院毕业的啊!”老伯爵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舒展开来,“只不过,那已经是半个世纪前的事情了。“算起来,我也是你们的老前辈了,你们得给我一个面子啊!“来——就当是庆祝你们即将上学的庆祝宴吧。“来我府上,陪我这老头好好喝一杯!”雷奥纳斯大手一挥,示意这几个年轻人跟上他的步伐。晴天、希尔薇和泰伦斯面面相觑,彼此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但老伯爵如此情,他们也实在是不好推辞,只好跟上了他大步流星的步伐。……时间稍稍往回拨,大约半个小时之前。在铁牙要塞那边还在为兽化人的事情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另一边,在烁荒部的临时营地中,一场精心策划的好戏,也正在悄然拉开帷幕。沙沙沙!一片看似平静的地面上,,突然微微隆起了一小块,出现了皲裂状的松动。哇啦啦~突然间,一只特别巨大的镰状狼爪,猛地从那隆起的土包中探了出来!那只狼爪在地上试探性地抓挠了几下,划开了更大的裂口!突然间,一颗长着狰狞狼头的脑袋,从破开的土洞中探了出来!“嗷呜呜——!”告别地道那又热又闷的空气,那头恐爪狼大口呼吸着地面上的清新空气,发出了一声兴奋嚎叫!这一声,宣告着它的到来!人类,想不到吧,老子还会遁地!沙沙沙!摇摇头甩掉头上沾着的泥土,巨狼瞪大了在黑暗中泛着绿光的眼睛,贪婪地扫视着眼前这片它想象中的“猎场”。那些可悲的人类,一定不会猜到——自己家的大后方,会突然冒出一支狼群!接下来——就是大开杀戒的时间了!它兴奋地转动着脑袋,环顾四周,迫不及待地寻找着第一个受害者…但很快,它嘴上那残忍的笑容僵住了。它根本没看到想象中惊恐奔逃的烁荒人,自身身旁,只有两排紧密排列的、由密集刺竹生长而成的墙壁。那些竹墙十分逼仄,构成了一条仅容一头狼勉强通过的通道。上方还有交错的竹枝和藤蔓交织而成的顶棚,封死了它们向上跳跃逃脱的路线。事实上,别说攀爬或啃咬了——它连转身的空间都完全没有。它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向前。而且还不得不用身体硬生生地挤过那些竹刺,忍受着尖锐的竹刺在它的侧腹和背脊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嗷呜呜——!”它不安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嚎叫,试图向身后的同伴发出警告。但这警告并没来得及被理解——它身后的那些同族,因为隧道中光线昏暗、视野受限,根本看不到前方发生了什么。它们只知道前面的那头狼突然停下来了,把后面的人全部都堵住了,这家伙也太讨厌了吧!知道叠罗汉向上挖四五米有多辛苦吗?现在好不容易挖通了,这家伙怎么还在这妨碍泰坦星转啊?!有些性子急的,甚至已经开始用脑袋一下一下地顶它的屁股了。“这…太不对劲了…”排头的那头狼心中警铃大作,它终于意识到了——这似乎是一个陷阱!它急忙想后退,回到那个相对安全的洞穴中去!这下,其他恐爪狼可不乐意了。它们完全不知道排前头这家伙发什么神经——才刚爬上去没几秒钟,怎么就想退回来?既然那么害怕的话,刚才就不要抢着冲在前头啊!所以,狼群非但没有给它让出退路路,更加用力地用自己的脑袋和肩膀去顶它的屁股,试图把它重新顶出去!但对方完全不领情,反而更加用力向下坐!“怎么回事,这家伙是痔疮犯了吗?!”后面一头一直热脸贴冷屁股的狼,不耐烦地想。等等,它突然想到了,这岂不是在用自己的脸擦它的屁股吗?!排第二的狼哪里受过这种奇耻大辱,它一口猛地咬了在前面的屁股上!“嗷呜呜呜——!”排头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向前一窜……下一秒,它整个身体便卡在了那狭窄的竹墙通道中,缓缓下滑,等了半秒双脚才碰到了湿漉漉的地面。好了,这下真的是想回头也回不了了。没办法,它只能在狭窄的通道中,继续被身后涌来的同族推着向前。无论怎么看,这显然都是敌人的陷阱——但现在又能怎么办呢?很快——刚才卖力拱前面的那头狼也钻了出来。当它看到了前方那狭窄的、布满竹刺的通道……以及一个狼屁股,上面还挂着带血的牙印。瞳孔猛地一缩,它终于也意识到了不对,急忙想往后退!但它身后的第三头狼,在昏暗的通道中什么都看不到,只觉得前面的家伙又停下来不动了,还用屁股在自己的脸上蹭来蹭去……等等,这是在拿自己的脑袋擦屁股吗?!“嗷呜!”它哪里受过这种奇耻大辱,一口就咬了下去!于是,果第二头狼又痛得猛地向前一弹,卡在了通道之中,然后慢慢滑落。如果可以回头的话,第一头狼真的很想回头去笑一笑这蠢货,可惜它的脑袋动不了一点。很快,第三头狼也发现不对劲了——于是又赶紧用屁股去怼第四头狼的脑袋。它哪里受过这种奇耻大辱,气得张开了血盆大口向前咬去…,!…只能说,这是一种循环。没辙,这些被迫上岸的狼,只能沿着狭窄的通道向前走去。突然间,它们似乎透过过头顶那交错的竹叶缝隙,远远地听到了一声沉闷的“轰隆”声。紧接着,一阵兴奋的“咕咕嘎嘎”的欢呼声,顺着夜风飘了过来。但这些狼此刻还被困在幽暗的竹隧道中,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现在它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一边走,一边通过“嗷呜嗷呜”的警告声,试图告诉后面的狼群赶紧掉头——这特么是个陷阱!可惜,狼语毕竟不是人类的语言,同音字太多了,堪比摩斯电码,沟通起来极其消耗时间。等到后方的狼群通过那漫长而混乱的狼嚎传讯,终于意识到前方可能真的出了什么不对劲的时候……才急匆匆地停止了往前钻,准备往后撤。如果这个时候能跑掉的话,那其实最多就是损失那么十几二十头狼,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战损。然而…它们不会想到的是——刚才那声巨响,正是河床坍塌的声音!……就在狼群们在努力挖地道的时候,一队鬼鬼祟祟的科鲁,就已经利用自己作为元素生物,没有血肉、不好吃、不会遭发狂魔兽攻击的优势,悄悄来到了河边一个被巫云指定的位置。那里,它们开始不断地催生一种刚拿到手的特殊竹米——也就是毛竹的种子。在自然之力的灌注下,那些毛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很快,河岸边就长出了一小片茂密的竹林。这些毛竹的种子,自然也是巫云提供的珍藏。不过地面上那丛看起来郁郁葱葱的毛竹,实际上并不是科鲁们的目标。它们真正在催生的,是地面下方那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的竹鞭!之所以不让科鲁们用现成的刺竹,是因为刺竹属于丛生竹,它们的根系如同一个紧密的底座,并不会向深处伸展。而毛竹则不同——它们是散生竹,竹鞭呈细长的单轴型,可以在泥土中快速延伸、扎入极深!毛竹根系的最深记录接近五米,这个深度,刚好就比巫云之前探测到的隧道深度,还要深上那么一点点。:()我,工匠大师,你让我拯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