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将手伸进禁海中!
要知道鲛人夜晚的视力极差,几乎跟半个瞎子无疑,但这时候的鲛人却是最危险的。
看不见,也就意味着其他感官会在夜晚被无限放大,尤其是听觉、嗅觉和触觉。只有在水中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或者声音,鲛人都会立即发动攻击,将外族驱逐出去。
像他这样将手伸入海中,身上的气味瞬间就会顺着水流扩散出去,简直就是赤裸裸地告诉鲛人,这里有个大活人闯进了禁海。
“他在干什么?”裴长明忍不住问。
楼压星回答的理所当然:“找奖卷。”
“废话!我问他把手伸进水里干什么,奖卷是你亲手扔的,该不是你刚才在上面做了手脚,师徒俩串通一气,在这演戏吧!”
裴长明中气十足,吼起来更是有种审犯人的意味。
楼压星视线缓缓瞥过去,眼尾挑起些弧度,“既然这么好奇,你为何不自己过去看看?在这像只气急败坏的猴子一样大呼小叫,我没有回答你的义务。”
“你!”
裴长明怒目圆睁,眼角也跟着抽搐起来。他们裴家向来都是备受尊崇敬仰,别说他一个小小的成羽门,就算是当今仙盟的三大理事门派,也都要礼让三分。
他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但随即又被压下。比试还在进行中,在这争口舌之快也无甚意义,他就不信这个金丹期的小子能赢得过元婴期的曾流。
裴长明冷哼一声,别开眼。
海岸边,曾流已经搜索完了靠近岸边这一片的海域,目前一无所获,接着他就要朝着更远的方向搜寻。
他将葫芦投掷海中,葫芦落在海面上,瞬间放大数百倍,曾流飞身上前,金鸡独立之势站在浮起的前端,操控葫芦前进而去。
但过一会,葫芦仿佛遇到阻碍,猛然停在水面,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曾流仍在捏诀御水,他朝下看去,可水面平静如常,没有丝毫异样。
他尝试调动水流,将葫芦抬起来,可依旧是毫无用处,葫芦被牢定在原地,纹丝不动。
莫非是水下有鸿沟,把葫芦吸住了?
曾流低头想去看看葫芦下面到底什么情况,然而就在他弯下腰的瞬间,水下倏然跃出一道黑影,猛地将曾流拉入海中,只是眨眼的功夫,海面就只剩下那只漂浮的葫芦。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岸上观察的众人都是惊愕不已,裴长明赶忙快步走近那片海域,他掌心生风,刚要朝着曾流消失的地方打出一掌,却听楼压星道。
“说好的各派一人,他们都要独立完成,裴家主若是现在出手,就算你输了。”
闻听此言,裴长明眼神一变,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
楼压星冷笑一声:“看来你的徒弟于你而言,也无关紧要啊。他的性命甚至比不上你的一个赌约。”
裴长明哼一声:“五十步笑百步。你不也是一样,为了一个赌约,让你的弟子强行涉险。”
楼压星轻轻摇头:“我跟你不一样。我让弟子去,是因为他们想看鲛人,就得自己努力争取。而你让弟子去,是因为你儿子想看,平白牺牲他人利己而已。”
裴长明刚要反驳,就见曾流刚才消失的海面,忽然沸水一般,咕嘟咕嘟泛起水泡,很快海面被染成了血红色,血肉模糊的尸块,从水下接二连三地浮出来。
大家都瞠目结舌的围在岸边,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巨大鱼尾,破浪而起,在高空一跃,落入海中溅起数丈高的巨浪。
“是鲛人!”
“你们看!水面下好多影子!”
这时候众人才注意到,幽深暗沉的海水中,不知何时涌出了无数道波光粼粼的身影。赤橙黄绿青蓝紫,整个沙玥湾霎时变成了水彩画的调色盘。
月光映衬下,不计其数色彩斑斓的鱼尾,在水面潺潺游动,它们时而探出上身,甩动湿漉的长发;时而潜入海中,快速波动着两侧的浪花。
容姿无双,媚骨天成。
但很快众人就发觉,所有鲛人,都在朝着海面上的那道孤影蜂拥而去。
闻知此刻正捏着一张符纸在水面快速划过,符纸进入水中的部分,却在燃烧着幽蓝火光,这火光从水面上看极其微弱,几乎微不可见。可在水面下却洞穿力惊人,能透过数百丈深的地方,直达海底。
“闻知,有鲛人过去了!”
“闻师兄!小心啊!”
守在岸边的熊勤和林甘棠使劲大喊,其他成羽门的弟子也跟着大喊起来。
裴长明见楼压星竟然没有阻止,不禁怒喝:“你这些弟子都在提醒他,你这也是作弊!”
楼压星不以为然,“这算什么作弊,他们不喊,难道闻知就眼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