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压星一只手压住闻知手腕的伤口,咬牙从另一边的袖口上扯下一条布,将渗血的伤口使劲勒住。
“你这是要干什么,把你的血给我喝?”楼压星本来还想再调侃几句,一抬头,却发现闻知的眼泪正跟断线珠子一般簌簌而落。
无声无息,止也止不住。
他死死盯着自己,双眼红丝遍布,像是劫后余惊,终于可以松口气,却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泄洪似的发泄出来。
楼压星想教训他的话在嘴边打个圈,又咽下去。
养小孩真难。
做错事,还要哭。
“别哭了,为师没那么容易死。”
楼压星将布条一圈圈紧紧缠好,闻知身体恢复得很快,应该用不上半天,这伤口就能愈合。
楼压星苏醒过来,弟子们都高兴不已,在大家的强烈要求下,楼压星只能又躺一日,第二天一早,他就召开了一次师门会议。
如今他们脱离玉芜宗,在玉蝉山另起炉灶,那名字也该重新换一下。
只是如今只有他一位长老,自然不能自称为“宗”,只能往下降低一个等级,自称为“门”。
楼压星给每一位弟子都发了一张纸,打算集思广益,让大家给门派起个新名。
起初大家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给门派起名这种大事,一般那轮得谁他们这些普通弟子置喙。
但在楼压星的鼓动下,大家都渐渐摩拳擦掌起来。
林甘棠率先表态:“我觉得呢,新门派应该起一个一听就很霸气的名字,名字就是门面,以后我们门派可是登顶仙道第一的!名字不好听,说出去多没面子!”
其他弟子起哄:“多霸气啊师姐?”
“就是,说出来大家听听!”
林甘棠就在等这句话,她干咳两声,郑重道:“我觉得,咱们门派建在山巅之上,举目即是星空万里,波澜壮阔,豪情万丈,不如就叫摘星门,正好师父名字也有一个星字,多相得益彰!”
“嘁”熊勤一脸没眼看的表情,“那你这个摘星,岂不也暗指把咱们师父摘了,不吉利!不好!”
被林甘棠咣咣怼了两手肘。
熊勤道:“依我之见,一个门派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强大的生命力,能在顽石之中亦能生存!我小时候村里大人都说,名字越随意,命越硬!咱们门派建在玉蝉山上,我看不如就叫……山上门!大家看怎么样?”
大家:“……”
以为很随意。
但没料到这么随意!
林甘棠:“嘁,俗不可耐!”
她看向一旁的闻知,好奇道:“闻师兄,你起的是什么名字?”
熊勤也好奇:“对,闻知起的肯定好!”
闻知面前的纸上空无一字,他仿佛一直在思索。
“千人千思。我起的也算不得好,只是我自己的一点想法。”
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闻知看向门外重重叠叠的岩壁,“昨日我在玉蝉山巡视,见此处山岩环抱,将中间地带围成一个深不见光的谷底,可在谷底生长的草植却郁郁葱葱,抓住仅存的光明,不断向上生长,甚至比那些地上的草还有茁壮茂盛。我忽然有些感触,也想像那些谷底草木一般坚持不懈地追求光明,所以我起的名字叫崇光门,为崇尚光明之意。”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总感觉,这格局一下就飙升起来。
“我们大家都起了,师父也起一个吧!”
大家争论一会,最终,众人的期待还是落在楼压星身上。
楼压星指尖轻叩桌面,似乎此刻才开始想:“若我想,就叫成羽门。有古语,我自成羽翼,何必仰云梯。虽然谁能飞升,天道早有命数,但有时候天命不是绝对,我希望在座的所有弟子,都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改变命数,纵使没有天命加身,亦能自成羽翼,扶摇九天。”
他说的相当随意,其实这个名字也完全是楼压星随口说的,可出口后,所有弟子都怔怔地望向他。
仿佛刚才听不到的不是一番普通的话,而是神谕!
从出生以来,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们,要顺应天命,逆天而行只会遭至祸事,降下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