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时鸣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一旁的莫展颜小心看了看,确认碗里没有香菜,才放心地挖下一勺,往嘴里送。
她讨厌香菜,所以方才特意嘱咐伙计,要一碗不加香菜的豆花。
可是这一口下去,她却在豆花里嚼出来一股异样的口感,不像是绵软的豆花,而是渣渣的,还有点刺舌头。
莫展颜勉强咽下去,再看碗里的豆花时,发现刚才被挖掉一块后,豆花中就露出了半截虫子的触须。
“呕——”
莫展颜花容失色,一阵剧烈呕吐,差点将苦胆吐出来。
天音宫随行的人吓了一跳,以为豆花有毒,赶忙围上去察看情况。
在确认情况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普通虫子。喝杯水吧,少宫主。”
莫展颜打掉随从递来的茶盏,怒吼,“好个屁!把刚才上菜那人给我叫来,本少宫主非扒了他的皮!”
张时鸣也没心情再吃,赶忙劝道:“莫师姐息怒,也许是做菜时不小心飞进去了,犯不着跟凡人计较。”
在凡间,无辜重伤凡人可是修道者大忌。太乙门的孙换舟出言阻止:“莫少宫主,只是一只虫子,犯不着大动干戈。”
又是一阵吵吵闹闹。
另一桌的三人却相当安静,完全将自己隔绝在外。
楼压星注意到,闻知虽然没抬头看,可眼底眉梢,都带着一股始作俑者的嘲讽,别人看不出,但从小看他长大的楼压星却是一看就破。
刚才他出去透气的功夫,到底做了什么,此刻不言而喻。
楼压星并没拆穿,他垂眸搅动着碗里豆花,唇角携起一点弧度:“还是黑心的汤圆。”
“啥?”江自从嗦着豆花的动作一停,面露不解,这不豆花么,哪来的汤圆?
用过午膳,便要前往事发地现场调查,莫展颜自然不可能带上楼压星等人,两组人只能分头行动。
一组是太乙门的孙换舟带队,莫展颜带上全部随从一起跟去,张时鸣虽然不赞同将楼压星等人抛在一边,却拗不过莫展颜,这位大小姐脾气可是出了名的一点就炸。
只能临行前,硬着头皮跟楼压星等人道歉:“二位前辈,实在抱歉,莫师姐她不是坏人,只是曾经出任务,遇上过实力稍差的门派,莫师姐也是多次出手相助,结果危急时刻却被对方推出去当挡箭牌,莫师姐一朝被蛇咬,才对二位前辈抱有这么大敌意。”
楼压星对此并不在意,“无妨,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既然她不相信我们,那我们也没必要上赶着巴结。不过之后若遇危险,还请她自求多福,我绝不会出手救她。”
江自从哼一声,跟风:“我也不救。”
“……”张时鸣没想到这二位前辈这么正大光明的小心眼,不过是莫展颜无礼在先,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微微颔首,再度行礼:“之后我们两组大概要分开行动,辛苦二位前辈了。”
他转身正要走,楼压星倏然开口:“你这几日恐怕有性命之无虞,稳妥起见,你最好现在离开东隍城,或许还来得及。”
张时鸣脚步一顿,回头,有些愕然地望向楼压星。
隔着一层白色薄纱,张时鸣只能隐约看见模糊轮廓,但他就是能感觉到,楼压星一直在注视自己。
楼压星率先收回目光,“你若不信就算了,反正这种事也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晚辈信。”
张时鸣声音平静,没有一分得知自己死期将至的惶恐不安,他垂眸,表情有些怅然地叹口气:“但晚辈不能走。若连修道之人也贪生怕死,那这凡尘俗世中的黎民百姓,又该如何挣扎求生?我修道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能在苍生有难时挺身而出吗。”
张时鸣深深朝楼压星望了一眼,拱手,轻轻笑了笑:“多谢楼前辈,但愿还能后会有期。”
==========作者有话说:==========
楼压星:这句话好像个死亡flag
闻知:嗯,像死亡flag
江自从:这就是死亡flag!
张时鸣:
家人们,我还有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