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骨气的窝囊废!白瞎了那张脸!心底嗤笑一声,利落又痛快。
“唔……”
温曲儿猛地抬手按在发胀的太阳穴上,指腹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青筋,力道稍稍缓解了几分钝痛,可脑子依旧昏沉得厉害。
原主那些刻薄又轻佻的念头碎渣,在脑海里不受控地打转,搅得她胸闷气短,头痛更甚。
她还困在这陌生的躯壳里,每一次眨眼都牵扯着酸胀的痛感,眼前的灰帐幔在微微晃动,整个屋子都飘忽不定。
那段段破碎的记忆,断断续续涌来,拼凑不出完整的脉络,却字字句句都透着蛮横与凉薄。
后来呢?原主过得照样自在,苏家的东西,她想拿就拿,换了胭脂首饰衣裳,转头就忘。
至于那个穷酸书呆子?
自那回灶火前那一面之后,就再没撞见过。
原主也懒得费心,只当是他识趣,躲着自己走,心底又一次泛起嗤笑:窝囊废,躲就躲,省得看着碍眼。
“咳……咳咳……”
低沉而滞涩的咳嗽声从门外传来,将温曲儿从纷乱的记忆中拽了出来。
她心一揪,陌生的屋子本就让人不安,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更添了几分惶恐。
是他?苏玄染?
那个被原主处处嫌弃的未婚夫?
“吱呀,”门轴轻转,一道身影迈了进来。
温曲儿强撑着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触及那人的瞬间,呼吸竟轻轻一窒。
他立得端方,身形清癯,像株经霜的修竹,脊背挺若寒玉,洗得发浅的素色长衫,偏被他穿出一身清隽风骨。
肤色极白,透着病弱的透明,可那五官——眉峰清挺似画,丹凤眼尾微扬,睫羽垂落映出浅影,鼻梁挺俊,唇线淡而分明,清艳得近乎凛冽。
一身孱弱病态,偏与生来冷峭风骨相融,这般模样落在眼里,竟分不清是冷还是柔。
周身浸着润透的书卷气,墨香里缠着点浅淡药气,清雅中藏着丝易碎的清寂。
望着望着,心莫名软了下去。
“醒了?”他开口,声音淡得像山涧清泉,缠着咳后的微哑,“身子可有不适?”
原主记忆里那些“书呆子”“穷酸鬼”的称呼,此刻竟卡在喉间,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温曲儿回过神来,只觉得喉咙发紧,脸色因头痛和窘迫泛着苍白,实在扯不出像样的笑,只讷讷应了声:“好多了。”
他轻轻颔首,未再多言,转身出了房门,离去的轻微脚步声里,不时掺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温曲儿好一会儿没动,手指还保持着攥紧被褥的姿势,掌心已沁出薄汗。
刚才……她好像一直盯着他看?
是头晕!
对,刚醒,头晕得很。
心里却忍不住冒起个念头:这便是十六岁的苏玄染?和原主模糊记忆里那个“没骨气”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头疼又隐隐上来,她抬手按了按额角,甩了甩头,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疲惫和头痛卷土重来,她索性缩进被褥,闭了眼,将自己裹紧歇着。
半梦半醒间,又一段记忆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