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是我从前的夫君,暮阳山庄的李渭南。”
在旁边叠衣裳的小桃动作停下,两人无声无息对视一下,小桃朝沈姝轻点下巴。
苏渺全然没注意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她差点以为沈姝知晓了她和李渭南相识的事。
苏渺紧绷的脊背登时松懈下来,干巴巴道:“原来是他。”
她的反应太过平淡,连半分震惊都没有,沈姝不由凑近了些,探究地看着苏渺的脸,不放过任何表情变化。
“渺渺都不惊讶吗?”
“我从他言语里听出来一些……他说话句句带刺,似乎对你……”
旧情难忘。
最后半句没说出口,但沈姝却听懂了。
她眼底闪过厌烦,道:“此人睚眦必报,但凡谁人招惹了他,他必定千百倍地报复回去。我只怕他因为放夫书恼羞成怒,从而迁怒于你。这件事极有可能是他下的套,想故意折腾你。”
说到放夫书,苏渺想起李渭南说早就给了沈姝休书。她当时嘴硬说会找沈姝确认,不过是场面话。休书的事她无论如何都不能问出来,否则沈姝反问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就说不清了。
苏渺更倾向于是李渭南为了找回面子才编了这回事。
沈姝本就不想嫁人,若是真有休书,又何至于瞒着她。不过事情已了,无论是休书还是放夫书,两人之间都没了关系,再纠结也是自寻烦恼。
苏渺回神,不解道:“若真是被放夫书所激,他应该迁怒于你才是,为何是我?”
“他拿我没办法,便只能从你入手。”
“为什么拿你没办法?”
“因为他对我……”沈姝忽然看见苏渺一直在抠手指,小脸紧绷绷的,全然没有平时的放松。
沈姝挑起一边眉毛:“渺渺现在也学会编排姐姐了。”
苏渺敷衍地笑了两下:“我没有呀。”
“吃味了?”
沈姝抬起她的下巴。
一对上沈姝深情款款的目光,苏渺心突突地跳起来,生硬地转了话题。
“姐姐的意思是,昨晚那些人是他喊来的?楼下动静很大,我听见有惨叫声,似乎……不像是做戏。到底是不是故意设局,我们去大堂就知道了。”苏渺冷不丁想到什么,疑惑道,“对了,姐姐昨晚去了哪里,为何你突然消失了,最后还是小桃来接的我?”
沈姝左跨一步,挡住楼梯口。分明前一刻还十分反对此事,忽然就软化下来,揽着苏渺的肩膀远离楼道。
“当时窗外有人想翻进来,于是我将那人砸晕过去。我身上落了灰,便找了间空房间沐浴。”
苏渺诧异道:“姐姐会武功?”
“只是几招简单的防身术,谈不上会武功,勉强自保罢了。”
“从前倒是没听你提过。”
“没机会告诉你。”
苏渺“哦”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所以,那些贼人是那位李少庄主打跑的?”
沈姝顿了顿,只得道:“应该是他。”
苏渺一下拍掌,眸光发亮。
“那就说得通了。我从前就听说李少庄主武功高强,定然是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么看来并不是他故意设局,姐姐就不用担心他会害我了。”
沈姝苦笑,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反驳。
毕竟这件事里最隐蔽的一环是她自己,她既要把自己摘出去,又不能让苏渺察觉,还要阻止她跳入李渭南设下的陷阱。
长长叹了口气,沈姝抚摸苏渺的发顶,退让道:“若是他与我们顺路,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什么,你们也去第一宗?”
室内,苏渺惊讶出声。
陆小路坐在床边给李渭南上药,见苏渺嘴唇微张,一脸的不可置信,便解释道:“武林大会在即,暮阳山庄是肯定要到场的。老爷在西域回不来,便让少爷先行启程。这里是去茂阳的必经之路,刚好这家客栈在山庄名下,所以我和少爷就准备暂歇一夜。一进来就看见里边有人打架,伙计告诉我们楼上还有人,少爷便想着搭救一番,结果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后面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请帖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