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了摇头,大拇指和食指相接,好心的建议道,“下次拿钱甩人的时候记得多加一个零,不然人家看不上,那多尴尬啊。”
季夫人的脸瞬间红了,又气又羞又怒又疼,像是整张脸都被人扒下来踩在脚底,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那一瞬间,季夫人感觉整个咖啡厅的视线都聚集在了她的脸上。
“好,好,好。”她用力捏紧了那张支票,在手心搓成一团废纸,嘴唇颤抖,哆哆嗦嗦的吐出连着三个“好”字后才仿佛找回了组织语言的能力,“你叫什么名字?”
她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目光冰冷的宛若在看一个死人。
这是要秋后算账?
庄梦怕吗?
当然不怕。
“庄梦。”
庄梦仿佛一点也没听出她话里的威胁,生怕她找不到自己似的,笑吟吟补充道,“高二一班,和你们家季序同班。”
季夫人抬着下巴,脸上温和的面具存存碎裂,“我……”
话未说完,就被庄梦一把打断,“对了,其实你不用特意感谢我。”
“什么?”
季夫人被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带偏了节奏,忘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我只是见义勇为罢了,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救的。”怕季夫人年老昏花听不清楚,庄梦特意解释了一句,“毕竟季序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死在骑马场太可惜了。”虽然当时不是为了救他,但他也是受益人,不然那小白马指不定来个回马枪,再给他一蹄子。
季夫人:“!!!”
季夫人快气疯了,保养得宜的指甲掐在了真皮包包上,扣破了一道口子的同时,刚做的美甲也断了一个。
可同时,骑马场三个字又像是一记警钟,敲响了她脑海里那跟明为理智的弦。
当时看调查报告的时候,确实有个女同学出手制住了疯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当时没注意,原来那个人就是她吗。
所以她出现在这里,说这么一番话,目的是想要报酬?
想到这里,季夫人的眼神瞬间变了,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高高在上,“你想要多少钱?”
“哈?”庄梦一愣,没明白她的脑回路,自己刚刚说的那么清楚,她耳朵是聋了吗。
她同情的看了她一眼,决定不跟残疾人计较,“有病,就去治。”
她真是太善良了。
庄梦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转身又去吧台打包甜点,这家店手艺不错,带几个面包回去当晚餐。
季夫人僵硬的站在原地,耳边不断的环绕着那句话—“有病,就去治,”
她捂住胸口,眼前发黑。
回旋镖扎到了自己,原来是这么个感觉。
庄梦要了十个面包,六份蛋糕,两杯超大杯奶茶,提着满满两袋子东西在店员的热情注视下,慢悠悠的往家走。
脚下的柏油路带着午后的炙热,顺着鞋底缓缓漫上来,一辆辆车辆从眼前驶过,轿车、货车、电动车,甚至还有一两辆救护车和警车,吹过的风里都带着汽车尾气的油烟味,不呛人,却也不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