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细嫩的枝叶,被狂风暴雨反复揉搓,还要忍着被生生剥离脉络的痛苦。”
“但他没有屈服,哪怕承受着旁人难以想象的折损,也拼尽全力活了下来了哦。”
她的视线落回两人身上,神色温柔笃定。
“我说的再多,你们没有真切看到,估计是不会安心的。”
“如果你们想看看他现在的样子……我可以带你们短暂入梦去看看。”
“真的能够见到他吗?”旅行者的嗓音带着压抑许久的焦灼。
“仅仅只是隔着投影观望,不会惊扰整片梦境的运转。”纳西妲缓缓抬起掌心,嫩绿色的细碎微光顺着指缝向外飘散。
“我如今依托凯瑟琳的躯体活动,只能借用投影搭建临时的通道。”
微光缓缓铺开,笼罩住整条安静回廊。
周遭的光影慢慢柔化、虚化,周遭人声、风声,雨林的潮湿气息逐渐褪去。
片刻之后,三人的意识一同被微光牵引,坠入一片空旷死寂的纯白空间。
整片天地没有草木,也不存在日月天光,悬浮在空间正中的琥珀晶体格外醒目。
澄澈的晶体牢牢裹住身形尚且稚嫩的怀璧,身体蜷缩在晶体内部。
里面的人影仿佛只是睡去,此前所有伤痛,尽数被隔绝包裹,在血色中归于平静。
派蒙连忙捂住嘴巴,生怕一丝声响惊扰到沉睡的孩童,眼圈泛起泪意。
空望着琥珀里小小的身影,迟迟没能挪开视线。
“伤好重好多血……他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啊?”派蒙眼睛冒着泪花。
空没有说话,他甚至有些听不到周围的话了。
看着琥珀里那个蜷缩的身影,那是从蒙德开始就一起冒险的朋友,那个心软的不惜代价保护朋友的人,此刻安静得像一尊不会动不会呼吸的雕像。
他往前迈了半步,伸出手,在即将触碰到的位置停住了,隔着一掌距离,怎么原本会动会笑的人,几月不见就危在旦夕了呢……?
片刻后,他把手收了回来。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纳西妲怜爱的看着眼前的孩子,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这孩子当时能够活下来,所需要的条件十分艰难。”
“世界树其实就像一本规整的书,而其所设定的程序会悄悄擦掉所有超出常理的‘字迹’。”
“大部分的生灵甚至撑不过一瞬间,就会彻底消散。”
“但他很勇敢,哪怕痛到心神恍惚也依旧在坚持。就是那坚持的短短几秒,为自己、为所有人,留下了一丝的转机。”
空抿着唇,心里发酸,俩人安安静静地听着。
“然后,应该是很早以前就在他身上埋下的保护。”
“他的存在和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太兼容,一直都很辛苦吧。”
“疼爱他的长辈应该早就发现了这件事,在他胸口的法宝里,藏了好多保护他的力量。”
“保护着他,尽量不让他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彻底抹去。”
纳西妲的语调更轻了些,带着浅浅的温柔暖意。
“最后,人与人之间的牵挂还真是这世间最奇妙的东西啊。”
“命运早在相遇的时候就已经给出了礼物,是你们作为朋友的认识和关注,为他一点点积攒‘被世界留下来的资格’,给予了他在世界树的天平上活下去的权重。”
“所以,不要愧疚,旅行者、派蒙。”
“身为朋友,你们的认识和关注对他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