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我会哭。”她的声音突然抖了。“我没哭。我憋住了。但憋得我很疼。这里。”
她指了指胸口。
“疼得我喘不上气。”
我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抱住她。
她没动。
“你可以喘气。”我说。“我帮你接着。”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抓住我的衣服,抓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岸边的石头。
她在我的肩膀上哭。很用力地哭,全身都在抖。
我没说“没事”,因为有事。
她爸爸走了,就是有事。
我只是站在那里,抱着她,等她哭完。
那天以后,她再也没有在我面前哭过。
但她会说“没事”。
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说“没事”。
我妈住院了。没事。
我卖掉了老房子。没事。
我没钱开店。没事。
我一个人过了五年。没事。
“没事”是她的铠甲。穿在身上,披荆斩棘。
但铠甲里的人是会疼的。
我知道。
我一直知道。
“真的没事吗?”我看着她,突然问了一句。
她正在收银台后面整理零钱,听见这句话,抬起头。
“什么?”
“没什么。”
我低下头,喝水。
隔着杯沿,我看见她的手停在半空中,硬币从指缝间滑落,叮叮当当掉在台面上。
她看着我。
我看着杯子。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