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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子（第1页）

两个人并肩走回操场边沿，在梧桐树底下坐下来。季棠靠着树干，丁零坐在她旁边，纸袋放在两个人之间的草地上，栗子的热气从袋口升起来，被午后温热的空气慢慢稀释，只剩下焦甜的气味在她们之间盘旋。

季棠从纸袋里拿了一颗栗子，低头开始剥。她的动作很熟练，指尖沿着壳的接缝掐进去，一掰，壳裂成两半，内皮跟着脱落，露出完整的金黄栗肉。她把它放在丁零手心里，又拿了一颗开始剥。丁零没有推辞，她把那颗栗子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像是要把这个季节的味道和上一次重叠在一起。她嚼完之后说了一句："你剥栗子的手法比以前快了。"

"因为剥了一年。"季棠说，"在英国的时候也会买。但那里没有南港这种炒法。"

丁零看着她低头剥栗子的侧影，季棠的睫毛垂着，目光落在指间的栗子上，像在处理一件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流程。她剥完一颗，放进丁零手心里，然后说："你以前从来不给我剥。"

丁零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颗剥好的栗子，又从纸袋里拿了一颗。她低头开始剥，动作没有季棠那么熟练，第一下壳没有完全裂开，她又加了一次力，把内皮撕掉，最后把剥好的栗子放进了季棠的掌心里。

季棠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颗栗子——不是完美的形状，边缘有一些残留的内皮碎片，但它是完整的，金黄色的果肉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她没有立刻放进嘴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丁零。

"进步了。"季棠说。

"还有两个月。"

季棠握着那颗栗子，把它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像在把这个动作的每一个步骤都保留下来。她从纸袋里又拿了一颗，开始剥下一颗，指尖的动作平稳而持续，像正在做一件她已经做了很久、还会继续做很久的事。她把剥好的栗子放在丁零手心里，说："两个月够你把这颗栗子的剥法学会吗？"丁零接过那颗栗子，没有吃。她把那颗栗子握在手心里，感受它的温热透过掌心。"够。"

午后的光在她们之间慢慢移动，把纸袋边缘投下的影子从一侧推到另一侧。纸袋里的栗子在慢慢减少，被剥好的栗肉在她们各自的掌心里交换，像一处被小心维护的流水，正在缓慢地穿过一道已经被反复校准的河道。

季棠剥完最后一颗栗子，把纸袋揉成一团放在脚边。她靠着树干，侧过头看着丁零，隔了一会儿说："你暑假什么安排？"

丁零想了想。"之前没安排。"

"现在呢？"

丁零看着她，午后细碎的光影在她们之间缓缓移动，在她锁骨上那枚银白色的叶坠边缘折出极细微的亮。她说："现在还没想好。"

季棠没有追问。她把手伸过来，轻轻搭在丁零的手腕上，指尖碰了一下红绳的边缘，然后停在那里，像是已经不需要再用语言来请求或确认了。

"那等你确定了告诉我。"季棠说。

"嗯。"

她们在树底下坐了一会儿，风吹动头顶的梧桐叶，把细碎的阴影在她们身上来回挪动。那棵小苗站在她们脚边不远处，叶片的边缘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浅金色的亮边，像一页正在被翻动的书，正停留在一个刚好能被看见的间隙里，等待那个时间被正式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