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杨媚魂不守舍的从办公室走出来。
同伴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顿时脸色不太好看:“经理他。。。。。。”
话没说完,但是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这这里上班,不仅仅要提防客人的骚扰,上司的潜规则也无处不在,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
知道她误会了,杨媚摇了摇头。
同伴还想在问,杨媚已经听不清了,目光怔怔的望着那个空荡荡的吧台,那里是顾风不久前坐过的地方。
他很聪明,甚至说很了解自己,虽然才见过两面,但他知道怎样的施舍的才能保护自己的自尊心。
虽然经理没说,甚至编了一个无法怀疑的理由,但她知道是他。
她很想问,为什么,但又害怕问为什么。
她现在有些后悔对那个男人吐槽自己生活的一地鸡毛,这不是卑微,也不是被施舍的无地自容。
而是一种动摇,一种对自己一直坚持的动摇,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她终归不是圣人,两百万,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在夜场打工都攒不到的钱。
以前不是心动,是因为自己一直拒绝,没有得到,就没有动摇。
当两百万真正要落在自己头上的时候,她承认她内心是欣喜的,那是一种被巨大幸运砸中的欣喜。
但欣喜之余,她忽然想起那个男人在聊天时,不经意间看她的眼神,那种眼神里藏着同病相怜的荒凉。
他不像是在帮她,倒像是在对着一面镜子,把自己也一起扔了进去,然后对着镜子说,来吧,看清事实吧。
一起信念崩塌吧。
这不是嘲讽……这是一个受伤的孤独者,在朝另一个孤独者伸手。
夜渐暗,路灯愈明。
从清吧出来,杨媚一路朝着住处走去。
凌晨一点的老城区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如墨的天空只有零星几点星光,街道两边的店铺早就关了门。
走到街角处的时候,一家花店还在开门。
灯光从玻璃门里散发出来,里面放着一首老歌。
罗文的《黄昏》
“如果我能为你求得一点青春……”
旋律悠扬婉转,带着一种旧时代特有的温厚与悲凉,像是有人在你耳边慢慢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凌晨一点的花店还在开门,这很奇怪,但是当你每天路过的时候都在开门,那就不觉得奇怪。
踏着歌声,杨媚像以往那样走进花店。
花店老板娘报以微笑,杨媚回了一个笑,然后像往常一样买了一束玫瑰,付了钱,出了花店,全程没有一句交流。
走在路上,杨媚拿着花在鼻尖嗅了一下,很香,淡淡的,鼻子多停留一会的话,香味又很浓。
她很喜欢花,也很喜欢玫瑰,每天都要买一枝,然后插在自己家里的花瓶里,也不浇水,任由它枯萎,然后扔掉。
然后第二天再买一支新的,像某种仪式,又像是她在这个城市里唯一还能掌控的东西。
她告诉自己,花很美,但会枯萎,自己决不能像花一样,枯萎了,被人扔掉。
但今天她买了一束,无他,只因为今天开始她好像变得有钱了。
有钱真好!
她看着手中的这束玫瑰花,决定明天开始浇灌呵护,她第一次不想让这束花枯萎,然后被扔掉。
夜空中的星还在闪烁,远处偶尔传来汽车的嗡鸣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杨媚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余光的影子还残留着脚步的轻快,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