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觉得很可笑,这只手签过几千万的合同,握过彭城最有权势的人的手,可现在,它连自己的拳头都握不紧了。
孙勇终于走上前,想为我包扎。
我摆手拒绝了他。
然后举起那只还在淌血的手,用另一只手捏住了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那碎片嵌得很深,只露出一个尖角,我猛地用力,将它拔了出来。
一股鲜红的血瞬间涌出,尖锐的疼痛像电流一样窜上手臂,我没有停,一块一块地去清理那些细小的玻璃渣。
就像清理我人生那些肮脏的蛀虫。
每挑出一块,都是一次新的刺痛。
而我居然在这种自残般的状态下,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等全部清理完,我重新握了握拳,带来持续不断的痛。
这股痛,让我前所未有地清醒。
“找人盯着这里,我妈和秦岚只要出门,立刻给我打电话。”
说完,我没在停留,起身开车驶离。。。。。。。
。。。。。。
夜,拾光清吧。
蓝调爵士在大厅回响。
萨克斯管呜咽着,低沉而忧伤的旋律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每一个角落的孤独灵魂。
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喧嚣。
只有冰块碰撞杯壁的轻响,以及那挥之不去的酒精苦涩。
说实话,我很少来这种场合,上学那会,我就深知,我身上责任重大,背负着家族的使命,也为了为了摆脱“顾南枝儿子”的标签,为了能真正站在与她比肩的高度,我几乎把全部的精力都耗费在了学业上。
毕业后,为了家族企业转型搏杀,我转头就投入了新能源行业,这时候才发现,虽然我生在豪门,却没有一般的那种富二代纸醉金迷的生活,甚至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朝气。
酒一杯接一杯的喝,那悲伤的旋律萦绕在耳边,每一个音符都像在嘲笑我的失败。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这种地方确实是借酒浇愁的绝佳避难所。
就在酒瓶快要见底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将一瓶未开封的威士忌轻轻放在我面前的桌上,手指修长,手腕纤细。
我皱眉,记得自己并未续杯。疑惑地抬起头
眼前站着一个穿着酒吧统一制服的女孩,托盘还端在身侧。
灯光映照着她苗条的身形曲线,衬衫领口微敞,锁骨精致雪白。
脸蛋很漂亮,五官清纯,像未经世事的邻家女孩,但那双微微上挑的杏眼里,却又流转着一丝带着点野性的妩媚。
“抱歉,我好像没有点酒。”看着眼前的服务生,我只感觉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请你。”她开口,声音清脆,带着点笑意。
随即,她故意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微微嘟起嘴:“你这人,还真是打击人。我这种级别的系花,你居然见一面就给忘了?”
我眉头皱得更紧,此刻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请客而好转半分。
即便在平时,这种级别的美色,对我而言也早已是司空见惯。
我的出生和地位摆在那里,美色对我来说只是日常用品,对底层来说才是稀缺品。
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往我怀里投怀送抱,我早就对这方面有一定的免疫力,当然这些女人,大多数都是为了钱,也有一部分是因为颜值。
“我们见过?”我出声问道。
她这次像是真的被打击到了,神情挫败,无奈地扶着光洁的额头:“杨媚!清秋的闺蜜!上次聚会一起喝酒,还玩了真心话大冒险!想起来没?”
经她这么一提醒,被酒精驱除的记忆碎片才勉强拼凑起来,我恍然的对她点了点头。
她也不介意我的冷淡,自顾自地在我对面的高脚凳上坐下,手肘支着桌面,托着腮,那双带着点小狡黠的眼睛看着我:“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别告诉我你和清秋吵架了。”
和清秋吵架?哪跟哪?
我这才想起来,上次和他们聚会,是以清秋男朋友的身份,被她这么一问,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在她眼里,我现在是他闺蜜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