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开车门,看着她疲惫的神色:“你今天就别去公司了,在家休息吧,昨晚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她笑了笑:“知道了,啰嗦。”
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还在门口站着,晨光照在她身上,温馨而美丽。
……
工厂在彭城郊区的工业园区,我到的时候,杨吉已经在忙碌了。
他站在生产线总控台前,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深了,但眼睛却很亮,整个人透着一种亢奋的状态。
我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今天能正式跑吗?”
“能。”杨吉说,“我准备上午先跑一轮小批量,看看整体稳定性。”
“行,按你说的做。”
上午九点,生产线正式启动。
我的心理有些紧张,生怕出现什么问题,毕竟产线刚运行,一点小问题都要排查整条生产线。
但是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整条生产线刚开始还算正常,但是第一台白车身下线的时候……
其中一台屏幕发出滴滴的报警声。
“怎么了?”我走过去问道。
“目前不知道,应该是涂装那边出了问题,”杨吉盯着屏幕,眉头皱起来,
“实际温度比设定值低了八度,会影响漆面附着力。”
“能解决吗?”
“正在查。”杨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可能是传感器本身的问题,也可能是加热装置出了故障。”
生产线停了下来。
杨吉带着两个工程师走到涂装工位,打开控制柜,开始排查。
我站在厂房里,心里倒没有太着急。
新生产线第一次批量运行,出问题是正常的。今天能把问题都暴露出来,反而是好事。
在厂房里转了一圈,和几个负责人聊了聊,又去门口找那位看门的大爷抽了根烟。
大爷还是老样子,蹲在门口的石墩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小伙子,又来了?”他看见我,咧嘴笑了。
“嗯,生产线今天批量跑,过来盯着。”我递给他一根烟。
他接过去,夹在耳朵上,没舍的抽。
“我看你们这几天天天加班,昨晚那小伙子干到凌晨三点才走。”大爷指了指厂房的方向,“就是那个戴眼镜的,瘦瘦的那个。”
他说的是杨吉。
“嗯,他挺拼的。”
“年轻人嘛,有干劲是好事。”大爷感慨道,“但也的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累垮了啥都没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根烟抽完,我回到厂房。
……
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生产线才跑完第一轮小批量。
走出厂房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三月的夜晚还有些凉,风从空旷的厂区吹过来,带着春泥的气息和远处农田里油菜花的淡淡香味。
我靠在车旁,掏出手机,给轻雪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