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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相依为命（第2页）

两人赶回破庙，玉娘倚在门边，脸上的担忧在看到他们的瞬间化为欣喜。她刚想站起来迎接，眼前骤然一黑，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玉娘！”平安的惊呼声在寂静的山林异常刺耳。她丢下手中的筐子，飞奔过去。野菜草药撒了一地，在尘土中显得格外鲜绿。

一摸玉娘的额头——滚烫！

“发烧了！”平安脸色大变，她不敢耽搁，忙让师父把草药捣烂，涂到玉娘肩头，又把剩下的野菜草药熬成糊状，一点点喂进玉娘嘴里。

破庙里，月光清冷，洒在三人身上，映照出李明强和平安凝重的面容。

男人把所有的罐子都装满水，闷闷问道：“你怕吗？”

平安动作一顿，随即摇头，“不怕。”

——她怕的是无能为力，怕的是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死去。那种绝望，她不想再经历。

她不断更换浸湿的布条，敷在玉娘额头上。她的手在发抖，却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不知过了多久，玉娘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缓缓睁开眼睛。

“平安……”她虚弱地唤道。

平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靠在墙边，不知不觉闭上眼。

李明强轻声说：“让她睡吧，她照顾了你一晚上。”

玉娘眼中含泪，“我知道，她是个好孩子。”

“这样躲躲藏藏不是办法。”李明强刻意压低声音，“我们得离开魏国。”

玉娘猛地抬头，“不行！”她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手指攥紧了盖在平安身上的破布衫，“平安绝不能去敌国。”

“你糊涂！”李明强瞥了眼熟睡的平安，嗓音更轻，“不离开魏国，李家爪牙迟早会找到我们。”

“那是投敌！”玉娘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泛起病态的红晕。她死死盯着跳动的火焰，仿佛在火中看见了什么可怖的景象，“那些人都打到咱们京城了……你让她去敌国生活？”

沉默像一根绷紧的弦，悬在两人之间。庙外传来夜枭的啼叫，凄厉得让人心头发颤。

李明强突然抓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出歪斜的山形。“那去龙虎山。”树枝在某个点重重一顿，“以前老打仗，人烟稀少。”

玉娘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动。她低头凝视平安的睡颜，孩子脏兮兮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只要不踏进敌国……”她终于松口，声音轻得像片雪花。

平安的手指在衣衫下面动了动，沉沉睡去。朱砂痣悄悄泛出蛛网状金纹，明灭闪烁间，似有生命在自我修复。

再次醒来，天已大亮。

玉娘正和李明强低声交谈，见她醒了，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饿不饿？”动作还有些虚浮，但脸上已有血色。

“玉娘，您好了没？”平安一骨碌爬起来，腕间突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她下意识用袖口遮住朱砂痣，却见师父正用刀尖拨弄灰堆，余烬的红光映在他眼底，像极了那夜实验室的冲天火光。

“收拾收拾，我们去龙虎山。”李明强抬脚碾压灰堆，确保不留半点火星。

“龙虎山远吗？”平安抓起装满草药的筐子。

“在边境，三不管的地界，李家势力伸不进去。”李明强粗糙的大手陡然按住平安肩膀，“记住，路上无论遇见谁，都说我们是逃荒的流民。”

玉娘也紧紧攥着平安的手，声音轻却坚定，“平安，我们一定能活下去。”

平安看着两人坚毅的眼神，缓缓点头。

——无论前路如何，至少此刻，他们仍在一起。

三人步履蹒跚，缓慢离开破庙。平安回头望去，看见断壁残垣间，一株新生的艾草正迎着朝阳舒展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