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上有清风吹拂,可原弈迟连睡袍的衣角都沉重,风吹不动。
他久久凝视顾嫣,最后开口,嗓音重若千钧:“所以你今晚要去赵曦和那儿。”
“对。”
顾意浓挪开视线,去看天边被风吹散又聚起的云。
他们都是成年人了。
懂得一个女人晚上去找男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今晚不回家,意味着她会和那男人睡觉。
“你和他谈恋爱多久了?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是他向你提出要交往?契机是什么?”
原弈迟一字一句地问。
睡袍袖口下,他手指握紧成拳头,青筋暴起。
他需要极力克制住,才能不让手指发抖。
顾意浓垂下眼眸,看着摩卡咖啡上,奶泡和巧克力酱交融出的绵密泡沫,低声:
“我们是三个月前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恰好和罗德岛一个科研机构有合作,常飞去那边。他约我出来吃饭,在某个夕阳很好的傍晚,我们一起沿着Cliffwalk散步,他说要不我们试试,在一起,我答应了。”
她一口气说完。
幸好之前她与赵曦和有想过如何应对家里的盘问,把从相遇到交往的情节都夯实了。
当下面对原弈迟,才能说出这么多活灵活现的细节,也不怕他之后拿着她的回答去套赵曦和的。
原弈迟生性多疑,她连细节都还原了,这下他该相信了吧?
“为什么是赵曦和?”原弈迟又问。
“因为,我们都觉得对方很合适。到了这个年纪,我们都清楚自己想要个什么样的伴侣。都是从小就认识的人了,知根知底。”
小时候,原弈迟和顾意浓,跟着原老爷子住过省委大院。
大院戒备森严,每隔三十米就设置一个岗哨。
从大门到别墅群有一条中央甬道,红旗轿车在其上缓慢前行,甬道两旁遍栽白杨树。
顾意浓特别喜欢风吹过树梢时哗啦啦的声响,清脆动听。
省委大院里,原家住一号院,赵家在二号院。那天晚上,原弈迟没在教室上自习。
他骑着山地自行车逛了商场,最后拎着一包胸衣回到老宅。
顾意浓正伏在紫檀木大案上写作业,他把胸衣丢到她大案上,冷着脸:
“你去学校不知道穿好衣服?”
看到无纺布袋里的碗状海绵垫,顾意浓白皙的脸蛋“腾”地一下红了,脖子也绯红一片。
她抬眸,看见原弈迟棱角分顾的脸,颧骨处青了一片,唇角带着肿伤和淤青,像和人狠狠打了一架。
他冷冷撇着的唇角,身上散发的寒意,夹杂着血腥和铁锈的气味,也让她害怕。
他不仅给她买了內衣。
几天后,顾意浓发现书案上多了一打书,粉红的绯红的书封,书名是《青春期女性发育指南》《女性生殖健康基础》《青春期医学理论与实践》,系统性和普适性兼顾。
再后来,她发现,家里二楼浴室放抽纸的地方,多了许多未开封的卫生巾,纯棉的,网面的,干爽的,吸湿的,日用和夜用
这时原弈迟的唇已经吻上来了。
他的吻又冰又凉。
像一块薄荷味的果冻,包覆住她。
顾意浓颤了一下,没有躲,反而坚定地抬手,环住他肩膀,主动启开齿关,让他钻入。
想起往事,她什么都愿意给他。
套房窗户推开了一半,夜里起了大风,好似要将树连根拔起。
辛夷树树枝被风吹到变形,花瓣缤纷地落了一地,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