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悔。
直到第二天下午三点多,宋宇妍才缓慢的睁开眼。
那动作很慢,像是某种艰难的、从深渊中攀爬的——挣扎。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像是一只即将破茧的蝶,然后——
睁开了。
聂然然开心坏了。
她喜极而泣,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却带着某种释然的、近乎疯狂的——喜悦。她紧紧抓着宋宇妍的双手,那双手很凉,很软,像是一片被雨水打湿的——
落叶。
妍妍!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宋宇妍愣怔的看着聂然然。
她的目光很空,很茫,像是一个在陌生世界里迷路的孩子。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她的视线在病房里游移,落在白色的天花板上,落在输液架上,落在聂然然红肿的眼睛上——
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
疲惫。
宋宇妍醒后很安静。
她不说话,不哭,不笑,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看着那片被高楼切割成碎片的天空。聂然然给她喂孕妇餐吃,小米粥,蒸蛋,还有清炒时蔬——
可她吃的很少。
每一口都咀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某种苦涩的、无法下咽的——药。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窗外,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聂然然担心宋宇妍的身体。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嘴唇依然干裂,眼底的青黑像是一幅被反复涂抹的水墨画。她想说些什么,想问些什么,却发现自己——
说不出口。
八点半后,宋宇妍慢悠悠地扶着肚子走出病房里的浴室。
她的动作很缓,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攀登某种无形的山。她喝了杯热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她冰凉的——
心。
然后,她躺病床上睡了。
聂然然赶紧吃饭。
她饿的前胸贴后背,却感觉不到任何食欲。她机械地咀嚼着,吞咽着,像是在完成某种不得不做的——任务。吃的急,就要咳嗽,她捂住嘴,眼泪都咳了出来。
下一秒,什么响起。
聂然然不悦的抬起头,看向病床旁边的柜子上。她的目光带着被打扰的烦躁,带着某种压抑的、即将爆发的——情绪。
她起身快步走过去。
柜子上面是宋宇妍的手机在响,屏幕亮起,跳动着两个字——
她拿起手机,聂然然迅速接通电话。
电话那边是一个温润男人的嗓音,像是春风拂过湖面,带着某种让人心安的——温度。他直接喊着宋宇妍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疲惫,却更多的是某种压抑不住的——
急切。
小妍,他说,我从美国回来安城了。好家伙我整整忙了几个月,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