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内心小人一声尖叫,诚惶诚恐颤颤巍巍着点击了接听。
“喂……?哥?”
声音心虚气短,尾调飘忽,局促不安,但好在隔着电话线、隔着隐约的电流声,倒是很好的磨平了鹿见理语气里不同寻常的心虚。
“嗯。最近还好吗?”
对面好似没听出来不对劲,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道大提琴一般带着磁性的声音,带着关西特有的口音:“立海大怎么样?还习惯吗?同学还好吗?老师……”
电话那头的人一开始还压着自己的语速,带着点可以放缓了的从容,但第一句话说出来之后,后面的话就开始叽里呱啦地往外泄,一派操心的样子。
即使知道对面那头看不见自己,但鹿见理还是绷紧了后背,坐的笔直,乖乖巧巧地回答:“立海大挺好的,同学(切原赤也)友善,前辈们(部分)很关照我,老师也……”
“你呢?”
“我这边也挺好的,就是最近招生有点忙……”
对方也不觉得这样互相寒暄的环节有什么不对的,事无巨细地走完了固定的流程,最后补上一句:“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哦。”
鹿见理不复在学校里高冷嚣张的样子,乖乖巧巧地应了一声,脚尖在地上不安地蹭了蹭,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道:“哥,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突然转学来神奈川。”
如果换在之前,他肯定不会问出口这种问题,但或许是今晚气氛正好,又或许是意外碰触到了某些他始终不愿意承认的事,于是顺理成章地,他问出了口。
“……”
但随即,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鹿见理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在心里检讨半天之后还没回应,正准备开口找别的问题将话题岔开的时候,对面才迟迟传来声音。
“……小理,你一直都挺有主意的。”
对面的声音说:“就算当时我拦你,你应该也不会听我的……就像小时候那样。”
父亲去世,母亲因病住进疗养院,小小的孩子却拒绝了他们的监护和照顾,坚持要自己一个人待在东京,而不愿意回到关西和他们一起生活。
鹿见理非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哎呀,都是多久的事了,就别提了吧……对了,哥,我最近找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喔?”
“嗯?说来听听。”
这个话题,对面倒是起了很大的兴致,但鹿见理猛地回过神,支支吾吾半响,还是一句话没说,只说是在学校里加入了一个社团,这个社团很有意思前辈很友善balabala……
“那很好啊。”
哥哥倒也没再追问,只是一直安静地听着,带着点关西腔的尾调上扬,满是笑意:“刚好我这周末有空,去神奈川看看你吧。”
——“不不不不不用!!!!”
鹿见理条件反射地蹦了起来,声音猛地放大了一点:“我挺好的!哥你不用特意跑一趟,我有空会去东京找你的!!”
末了,他想到了不久后就要开始的县大赛,声音小得蚊子叫:“……反正不久后会再见面的。”
……希望到时候他哥看见他站在对面的时候,手下留情嘴下留情心脏也留情。
“好吧。”
对面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嘱咐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徒留鹿见理坐立不安,最后在宽大的沙发上打了个滚,打开了自己的……系统?
半透明的酸奶盖悬浮在他眼前,安安静静稳稳当当,页面清晰指令也简单。
这就是他最近使用的类似于系统之类的东西,获得途径是楼下超市买一送一赠的酸奶,喝完之后没扔盖获得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