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掉群聊,把刀放在枕边,吹灭灯,躺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几个人就出了客栈。
赵红缨走在前,柳如烟跟在旁边,顾如昭吊着左手走在中间,顾如晞跟在后面,李明珠走在最后面。
相州城北门外是一条官道,笔直地往北延伸。
晨雾还没散尽,路两旁的树木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雾气中。
走了一阵,顾如晞跑到顾天命旁边,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哥哥。”
“嗯。”
“那首诗,你念那首,我也觉得‘斩风波’比‘斩蹉跎’好。”
“为什么?”
“因为风波能砍,蹉跎砍不了。”
顾天命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顾如晞松开他的衣角,又跑回队伍后面,跑到李明珠旁边。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雾气散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官道上,泥路被晒得发白。
远处出现了一片村庄,炊烟从屋顶上升起来,直直地往天上冒,没有风。
鸡在叫,狗在吠,有人在田里干活。
顾天命走了一阵,停下来,在路边找了一块平整的空地,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圆。
“练功。站桩,一炷香。”赵红缨站好了桩。柳如烟站好了桩。顾如昭站好了桩。顾如晞站好了桩。李明珠也站好了桩——她被淘汰了,但顾天命没有不让她练功。没有亵裤,几个人都站得很放松,重心稳稳地沉了下去。
顾天命握着那根粗树枝,在她们身后走了一圈。
赵红缨的姿势合格。
柳如烟的姿势合格。
顾如昭的姿势合格——左肩还吊着,不能动,但重心没问题。
顾如晞的姿势合格。
李明珠的膝盖弯得不够,树枝抽在左臀上,她咬着嘴唇把膝盖弯了下去。
一炷香之后,赵红缨开始练掌法,一掌一掌地推出去,圆大了一些,也流畅了一些。
柳如烟开始练刀法,一刀一刀地画圆,圆劲走满了整把刀。
顾如昭用右手练掌,只练半套,左手不动,但右手的掌法比左手更圆了。
顾如晞练步法,在空地上跑,跑得很快。
李明珠练基本功,扎马步、冲拳、踢腿,每一个动作都做得认认真真。
她输了两场,被淘汰了,但她没有停。
蹲在那里扎马步,腿在抖,嘴咬着,一声不吭。
练完了功,几个人继续往北走。
官道两旁出现了山,不高,但连绵不绝,一座接一座,像是有人在地面上摆了一排馒头。
山路不好走,马匹留在河南境内了,几个人是徒步北上,走得很慢。